“等它化了,你就想我一次!”
晚晴捧着那根糖葫芦,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我收着。等它化了,我就想一次。”
“不对,等它化了,你就该回来了。”
娇娇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走向城门。
走到城门洞下,她忽然,又停住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
城门上,那五道爪痕,还在,泛着淡淡的光。
城门口,老伯站在糖葫芦摊前,孩子们挤成一团,阿碧扶着晚晴,都看着她。
她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喊了一句:
“等我回来——!”
然后,她一头钻进马车里。
车帘落下。
金甲骑士,齐刷刷翻身上马。
白面使者,一夹马腹:“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官道,在晨光里,伸向远方。
马车里,娇娇趴在窗边,看着青梧城,一点一点,变小。
城墙,变成了线。城楼,变成了点。最后,连那面皇旗,都看不见了。
她缩回车里,抱着兽,把脸埋进它暖烘烘的鬃毛里。
忽然,她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张字条——“入京,莫带兽”。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的兽。
然后,她把那张字条揉成一团,扔出窗外。
风吹着纸团,滚进官道边的草丛里,不见了。
她重新抱住兽,下巴,搁在它头顶:“我不管你是谁放的。反正,我走哪儿,它跟我到哪儿。”
兽没回答。它只是,把她,拢得更紧了些。
“……我肯定,会回来的。”
兽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应她。
官道两旁的树影里。
一道灰衣身影,无声地掠过。
他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没有停,脚步,一直跟着那道辙印。
树影里,温如玉望着那团被她扔出窗外、滚进草丛的纸团,轻轻摇了摇头,低低自语:“莫带兽……她没听,也好。兽跟着,反倒更稳。”
更远处,树梢上,一只机关鸟,无声地展开翅膀,盘旋着,缀在车队上空。
车队前方,乌篷车,稳稳地行着。
风过,车帘角,被掀起半寸。
车里,望着那辆马车,许久,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风,把话,吹散了。
马车里,娇娇打开包袱,想找块糖吃。
她翻着翻着,忽然,愣住了。
包袱最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双软软的小鞋。鞋底,不知用什么料子做的,又软又厚,像踩着棉花——上面,还缝着一张小纸条:
“鹤鸣峡那段路滑,穿上它。——机关鸟”
另一样,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一条线,从青梧城,一路指向皇都。
线旁边,用墨写着一行字,笔迹,认不出来:
“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你指着路。”
娇娇捧着那双小鞋和那张地图,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小鞋认真穿上。
把地图,认真收好。
“……我这一路,”她小声说,“好像,一直都有神仙,在帮我呀。”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皇都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