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堂回来的第二天。破院石台上铺满了羊皮纸。

不是二十一张了。是三十七张。新加的十六张是林溯昨晚在新窗口期里建的变量矩阵。封界时间三千年前。问路时间一千年前。藏人时间十七年前。封律殿每任执法官三百年。十七人定额。三千年里封律殿过了十任殿主。每任殿主的任期内至少有三次机会往尘寰界派调查员。

封界行动发生在第一任殿主任期内。问路行动发生在第六或第七任殿主任期内。藏人行动发生在第十任殿主的任期。三任殿主的手下先后出现在尘寰界。第一任封。第六任看。第十任藏。

不是看。是查。玄烛的声音从星图底层传上来。前任干扰层的深蓝色几乎退到了星图最底部。声音质量和正常说话差不多了。封律殿的执法官往被封界域派人不是想派就能派的。被封界域在封律殿的档案里属于结案归档。结案归档的界域再要派遣执法官，需要殿主亲笔签一份案件重开令。份数有限制。每任殿主三百年任期内最多签三份重开令。

林溯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时间轴。三千年前封界结案归档。之后每一任殿主最多三次重开。十任殿主，最多三十次重开。如果问路和藏人是两次重开，剩下的二十八次可能被用在别的被封界域上，也可能全用在尘寰界。如果全用在尘寰界，三千年里封律殿至少派人来过尘寰界三十次。林溯知道的最少只有三次。

玄烛又补了一句。重开令的签发记录在封律殿的内部档案室里有备案。不是秘密档案。任何封律殿执法官都能查。但尘寰界的林家传功堂里不可能有这份记录。

林溯把星图的推演深度调到解析调度法的博弈分析模式。不是用来推演功法。是用来推演组织行为。输入变量：封律殿十任殿主、十七人定额、三百年任期、三千年结案归档、每任最多三次重开令。输出方向：殿主更迭与政策调整的关系。

推演结果在星图里浮出来的速度很快。只有两行。

第一行：封律殿的殿主不是世袭的。是十七人执法官投票选的。每一任殿主退任后不能连任。十七个执法官每个人都有资格被选为殿主。也就是说，封界行动发生在第一任殿主任期内，但第一任殿主退任之后，殿主位置在十任更迭中至少被人换过九次。每一任新殿主上台，对尘寰界的看法可能完全不同。

第二行：十七人执法官里如果有两派，每任殿主被哪一派选上会影响重开令的签发。如果封锁派当殿主，三次重开令可能被用来加固封印。如果保护派当殿主，三次重开令可能被用来调查尘寰界真相。三千年的博弈不是两派人打架。是两派人轮流当殿主，交替签发不同目标的重开令。一任殿主封。一任殿主查。再一任殿主封。再一任殿主藏。

石勐从北脉山脚回来的时候劈柴刀的刀背纹路已经蔓延到刀身的三分之二。裂岩境的第二道裂震在回来路上劈了一块放在路边的灵矿石。碎石的大小比第一道裂震均匀了约莫三成。震动频率的切换在体修肌肉记忆里开始稳定。从劈石境的高频震荡切到裂岩境的低频裂震，原先需要林溯的调度法同步模块做过渡。现在石勐自己能在劈到第三刀之后稳住频率。

再砍一万刀。石勐把劈柴刀搁在石桌旁边。刀尖纹路贯通之后裂岩境算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