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鹏把灵矿板翻了一面。上面是三天来的感应虫分布图。传功堂周边四只。修炼堂外围三只。通往甲班的山道两个。破院外围新加的两只。总计十一只。比三天前多了三只。林磐没有因为调查权被收而收敛。他换了一个方向。从调查个人换成了布设感应虫监测网络。每一只感应虫都在修炼堂管理条例的允许范围内，管理条例没有禁止管事在公共区域安放感应虫。他只禁止了在私人修炼区域安放。

公共区域。林溯把灵矿板上的感应虫位置连成了一张图。十一只感应虫的覆盖范围形成了一条从传功堂到破院到甲班的连续监控带。哪只感应虫都不是直接对准破院内部的。但十一只连起来的覆盖区域，把林溯的整条日常路线都包了进去。从出门到进甲班，每一步的位置、灵力波动、修炼强度。林磐全看得见。

他换的不是调查方式。是调查的法律依据。调查权不允许他查我的私人修炼数据和出身背景。但管理权允许他在公共区域放感应虫。只要感应虫不侵入私人区域，就不是调查。是公共场所的安全监控。

丁鹏把炭笔在灵矿板上顿了一下。他能读到什么。

出门的灵力波动、进甲班的时间、在聚灵阵外围的灵力残留。这些数据单独看不构成证据。但连续采集一个月就能拼出一张很完整的修炼进度图。进度图对上考核三大项的通过线。他就能提前知道我会在哪个环节卡住。然后在那一个环节上设局。

考核前一个半月。够他攒数据。

林溯把星图收起来。三天修炼窗口只剩最后半个时辰。最后半个时辰是封灵毒素治理的全程跑通。

三段修炼。两次清洗。石勐早灌的淬火屏障拦截约莫八成封灵毒素。滤灵术的地脉共振滤波把渗进来的两成毒素挡掉九成。经过两重过滤之后开始第一段修炼。星图在修炼过程中实时捕捉到封灵毒素的微囊化动态。微囊化的速度和数量都比没有淬火屏障时下降了约莫一个量级。第一段修炼结束后，丁鹏按照三段方案用第一个清洗期做地脉共振清洗。共振频率调到地脉滤波层的基础频率。丹田灵气在共振下沿灵脉内壁往复震荡。震荡把附着在灵脉内壁的封灵毒素残留冲掉了约莫九成五。

第二段修炼。第三段修炼。第二个清洗期。全流程跑完的时候丹田灵气纯度比开始前下降了不到半分。比丁鹏的理论推算还要好一点。不是推算有误。是石勐的淬火灌注精度在过去三天里从八成提升到了约莫九成。每提升一成精度，封灵毒素的拦截率就多几个百分点。

方案可行。考核日之前可以维持灵气纯度稳定。丁鹏在灵矿板上写了一行终评。

玄烛的声音在星图底层浮了一下。不是说话。是一声很低的嗯。像是验收通过。

深夜。林溯一个人在破院。石勐回屋了。丁鹏回了传功堂抄录间的隔间。虽然抄录权限被冻结，但睡觉的地方还在。破院很静。静到能听见院子里老槐树叶子落在碎石地上的声音。老槐树上趴着一只感应虫。感应虫的符文在夜里会发出很弱的蓝光。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萤火虫。

林溯没有刻意避开感应虫。他在破院石台上展开星图，做了一次跨区域灵力波动扫描。扫描的范围覆盖了从破院到传功堂的整条山道。灰皮册子里的灵脉层共振技术不止能滤波。还能通过地脉共振反向探测地面上正在运行的符文阵列。

探测结果在星图里铺开的时候林溯的眉心皱了一下。

传功堂方向。不是感应虫。是一个正在被激活的符文阵列。阵列的符文结构和禁律裁决庭的监控阵列有七成相似。不是复制。是同一套底层符文体系的两种不同应用。禁律裁决庭的阵列是监测违规行为的。传功堂的这套阵列是监测灵力波动规律的。监测目标不是某一个人。是传功堂周边的所有灵力波动。覆盖范围包含了聚灵阵区域。

林磐换了策略。他没有继续申请调查林溯的权限。他用传功堂管事的管理权限申请了一套灵力环境监控阵列的安装许可。理由是监测传功堂周边的灵力波动是否符合管理条例规定的安全标准。审查组批了。

监控阵列不针对任何人。但它会实时记录聚灵阵方向的所有灵力波动。林溯在甲班聚灵阵里的每一次修炼。灵力输出频率、持续时间、强度曲线。都会被收录进传功堂的监控数据库。林磐不需要调查权。他只需要一个合法的数据采集渠道。监控阵列就是那个渠道。

林溯把星图收起来。窗外的感应虫蓝光在一熄一亮之间。他把羊皮纸翻开，在林磐动向那一栏加了一行字：监控阵列覆盖甲班聚灵阵，明天全部修炼数据进入林磐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