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甲班门口的青石板是湿的。那是昨晚管事用水冲过的。

林溯推开门。丁鹏和两个老旁系坐在聚灵阵外围，手里捏着破障引第三页的抄纸。丁鹏抬起头，眼中有血丝。那是练功把丹田灵气用到极限后眼周经脉膨胀。

第三页的共振频率试了没有。

试了一次。丁鹏翻过抄纸。纸背面用炭笔画了三组波形。最低三回，抖了一下。高了十五组，抖了两下。高了五十组，抖了三下。

林溯坐下。星图里浮现一个二质量谐振子模型。共振的条件在持续震荡的时间，频率对上只是前提。频率不变。震荡时长从三息加到十二息。撑不住就停在八息，让丹田缓一炷香再试。

丁鹏把抄纸放在膝盖上重新闭上眼睛。

林溯在后排角落坐下。后排能看到门口和所有人的后背。他今天不是来练功的。是等人来找。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

来人是个启窍境八重的本家弟子。没挂令牌。林溯在星图里比了一下丁鹏的名单：林端，林磐手下的巡山弟子。

林端走到丁鹏旁边，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那是镇东头点心铺的。他把桂花糕放在丁鹏膝盖边。

丁鹏哥。歇一下。听说三长老把传功堂功法开放给甲班了？

丁鹏睁开眼。没看桂花糕，看了林端一眼，重新闭上。功法是三长老下令抄的。你去问传功堂。

林端的手在碟子边停了一下。丁鹏把话弹回去了。功法的事我问传功堂没问题。但我听说你们甲班老旁系以前也进过北脉。三年前丁鹏哥跟老三叔一起去的。老三叔回来之后是不是交了一本东西给传功堂？

林溯记了两笔。第一，林端知道三年前老三叔进过北脉。林磐的调查网络早有积累。第二，目标不是功法，是封印手记。两股势力在同一条线索上博弈。

丁鹏把桂花糕往外推了一下。老三叔交了什么我不知道。三年前我启窍境三重。进北脉之后他没跟我们说过里面的事。

林端没走。把碟子端起来换了个更近的位置。那换个问法。你们最近有没有进过北脉。

丁鹏抄纸边角捏皱了一点。

林溯从后排站起来坐到前排。隔了一个空位。

进过。我进的。春猎之后又进了一次。用的是封山令修订前的令牌。林溯看着林端。你想知道的事问我就行。

林端认识林溯。驱逐令挂了一个半月，本家上下都认识这张脸。修炼堂拆台那天他也在场。

那你说说。北脉里面有什么。

有阵眼。古阵遗址。大部分碎了，几处残灵还能感应到。三长老让我进去测灵力衰减。

只有阵眼？

还有妖兽。风狼、铁刺猪。溪水下游几百步外水质有问题，妖兽喝了会死。三长老说是地脉正常波动。

林端把桂花糕的碟子放在两人中间。像给东西又像挡东西。林溯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分真七分假。阵眼是真的，妖兽是真的，水有问题是真的。但没说守门种，没说封印被噬灵之物啃。林端没法验证。封山令之后除了林伯渊和林溯，谁都进不了北脉。

最后问你一件事。林端站起来。你跟三长老之间是不是有交易。

林溯拿过桂花糕咬了一口。我说有。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林端没说话。转身走出甲班门。

林溯把桂花糕吃完。掺了灵蜜。林磐让手下给旁系带灵蜜点心，他对封山令背后真相的重视程度比预估的更高。

丁鹏睁开眼。老三叔的手记。他知道多少。

不知道。林磐到现在还不知道手记落在林伯渊手里。林溯搓掉指尖的残渣。林磐在查封山令真相。林伯渊在挡。三年前那步棋林伯渊赢了半步。

上午休憩钟敲了五下。还没落地，甲班的聚灵阵灵力断了。

那是从源头切掉的。备用线灵石被拔了。甲班灵力从五成跌到一成。一成灵力的聚灵阵跟坐地上没区别。

林焯站在甲班门口。身后跟三个启窍境九重弟子，每人手里攥着一块拔下来的灵石。

修炼堂功法合规检查。春猎期结束后所有功法资源重新审查。甲班功法使用权暂停。聚灵阵灵力供给降为一成。

林溯看着林焯。审查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