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蹲在上风口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林溯让她不要用灵石碎片感知。铁刺猪的嗅觉比灵石灵敏感知更高效。它们会先闻到人身上的体味。在上风口蹲着不动，铁刺猪会自己走过来闻。闻到了就是近距离，近距离对铁刺猪来说是最差的战斗距离。

第一只成年铁刺猪从灌木丛后面拱出来的时候，鼻子贴在地上，蹄子扒拉得很快。它在找地下水源。溪水污染之后它的饮水点被破坏了，它在找新的。

石勐从侧面摸过去。劈柴刀没有举。他把刀背贴在右腿外侧，腰眼的劈柴劲顺着脊椎往上推到右肩，再从右肩压进刀柄里。走路的步幅比平时小了接近一半，脚底板贴着地面往前滑。他在计算铁刺猪的感知距离。铁刺猪对地面震动的敏感度是风狼的三倍不到。八步以内能感知到一百五十斤的人体重量。六步以内能定位。四步以内会转身冲撞。石勐算的是六步。

第六步踩下去的时候，铁刺猪抬起了头。

石勐的刀从右下往左上斜撩。刀锋对着猪的前腿膝盖窝。铁刺猪的脖子底下有厚皮和软骨，刀砍不透。劈柴劲推进刀锋切进膝盖关节的软骨缝里，前腿一软，猪的右半侧身体往下塌。

周野的短矛比石勐的刀快了不到半息。矛尖穿过铁刺猪的耳根和下颌之间的缝隙，穿透了喉咙。铁刺猪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就不动了。

第二只成年猪在林小满的感知范围内。它在上游方向约莫四十步外，没有闻到血腥味，还在用鼻子拱树根。林溯让陈肥在残灵安全区边缘堆了三块石头，用柴刀敲了两下。敲击声通过地面的岩层传到上游，铁刺猪听到了。它以为是同类在敲树根。它往下游走了。

走到距离安全区约莫十五步的时候进入了残灵的驱散范围边缘。残灵虽然弱了，但残留的阵眼符文能量还是能让妖兽的感知晃一瞬。它在那一瞬停了一下。

周野的矛从侧面飞过去。铁刺猪的喉咙在正面攻击时是软肋，侧面角度不好打。矛尖从它后腿的尾椎骨下方穿入。铁刺猪的臀部没有刺覆盖，皮也薄。矛尖扎进盆骨的关节缝里，猪后面两条腿同时软了。石勐从背后补了一刀。刀背砸在颈椎上。猪趴下去不动了。

半大的那只跑了，往北脉更深处跑了。林溯没让追。半大铁刺猪的内丹还没成形，杀了浪费刀口。

两头成年铁刺猪的内丹取出来，林溯留下品质最好的一枚给自己当推演第五隐窍的背景灵气源，把另一枚递给了陈肥。石勐已经有风狼丹淬体，不需要再加重。体修淬体一次只能消化一枚内丹，多了会堵塞经脉。陈肥接过内丹的时候手在抖。他这辈子没摸过内丹，以为到死也拿不到一枚。

周野没分到内丹，但刚才那两矛让他的手感从变成了。

林溯留下的那枚内丹散发出来的灵气比自然空气中的灵气浓了接近五倍。五倍的浓度能让神识冷却后的星图推演精度恢复到七成以上。

他在安全区石板前盘膝坐下。星图的冷却已经完成了，推演精度回到八成。破障引的回推线推过之后，星图在推演模块里留了一个新的分析入口。隐窍分布图。人体隐窍的总数不在常规修炼体系里。正统启窍境只讲明窍三十六。隐窍是先天体质里被封堵的窍穴，数量因人而异。林溯现有的四个隐窍分别在命门、左肩胛、丹田外侧和心脏旁边。星图标出的第五个在后天丹田的正前方，隔着一层腹壁，在肚脐往下两指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调度中心。所有隐窍的灵气如果要互联互通，需要经过这个中枢。开了第五隐窍，现有四个隐窍之间就能开始建通道。

林溯把内丹放在膝盖上。内丹散发的灵气顺着膝盖渗进大腿的经脉，从经脉流进丹田。丹田九缕灵气在七条绕行线上加速循环。有外源灵气加持，循环速度提高了接近四成。

叠浪。第一波压向第五隐窍。窍壁很薄。比第四隐窍心脏旁那个还薄。薄得让林溯停了一下。太薄的窍壁不能硬撑。硬撑会把整个隐窍结构撑碎。他把叠浪从三波改成了六波。波数翻倍，波幅减半。每一波的推力只有四成，但叠了六次之后累积的推开力比三波全推还要多两成。

窍壁在第五波叠到时裂了一条缝。灵气从裂缝里灌进去。三缕。第五隐窍能容的量是他四个隐窍里最大的。

林溯睁开眼。丹田灵气从九缕降到了七缕，但隐窍之间的通道开了一条。从命门隐窍到丹田外侧隐窍之间有一条细细的丝线连着。丝线很脆弱，灵气流过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抖。但它能用。隐窍从独立储备池变成互联网络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