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条件我应了。春猎令计分，从今天起按定等尺实际读数列等录入。所有旁系一律照办。驱逐令延期三个月。他顿了一下。封印的事不得外传。你的四个人也一样。

林溯点了下头。没有说谢。这不是交易。是他在用一个暂时不会引爆的炸弹换三个月的缓冲期。

回去的路上，林伯渊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快，像是想尽快离开封印的范围。两个通脉境跟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敢说话。灵海境的修士在北脉里走得这么快，他们从来没见过。

出山口的时候，林伯渊在乱石坡的位置停了一步。他抬头看了看山口上方的岩壁，又低头看了看脚底的碎石，视线最后定在山口岩壁上的一道裂缝上。就是林溯第一次发现灵力残渣的那道裂缝。

林伯渊知道那道裂缝。他知道很久了。

回到青木镇时，天刚过正午。广场上修炼堂门前重新贴了一张告示。春猎令第十四条补充细则废止，新规则从今日起生效。告示下面密密麻麻挤满了旁系，有人在念条文，有人在数自己交的猎获能多拿多少积分。几个验收官坐在窗口后面，脸上的表情像被迫吞了苍蝇。

林溯在破院门口停下来。石勐、周野、林小满、陈肥四颗脑袋从院门后面探出来。

怎么样？

三个月。计分改了。

石勐笑了。周野拍了拍竹矛。陈肥从房梁上取了一块最大的肉干塞进嘴里。

林溯没有笑。他在门槛上坐下来，闭上眼。灵台里星图开始推演。推演的对象不是封印，是林伯渊。从进山到出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问题、每一处停顿，都已经被星图存下来了。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些动作往前推，看它们会通向哪里。

林伯渊给了三个月。三个月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被封印吓到了，应该直接封口。灵海境杀五个旁系不需要三个月，甚至不需要三炷香。但他给了三个月。说明他怕的不是封印破裂，而是封印破裂之后引来的东西。宗门、外镇、甚至上界的修士。封印一旦出事，林家在北脉的整盘棋就塌了。

三个月，是林伯渊自己加固封印的时间。

但加固封印需要什么。灵石。符文材料。高阶修士。这些东西调动起来会留下痕迹。如果林伯渊在三个月内大规模调动本家资源往北脉里送，那说明封印的状况比他表现出来的更糟。如果他不调动，说明他把希望押在了别处。

押在林溯身上。

他在宽沟问的那些问题，是在评估林溯能不能替他加固封印。

星图推演到这里停了。不是因为算完了，是因为缺了一组关键参数。林伯渊在说封印的事不得外传时掌心的灵力纹路绷了一下，那一下是在说谎。说谎的不是封印的事不得外传那句话，是三个月。三个月不是缓刑。是林伯渊需要的观察期。观察封印会不会在三个月内自己稳定下来，观察林溯在这三个月里能走多远。如果封印稳定，林溯没用。如果封印恶化，林溯是维修工具。

工具用完就会丢。

林溯睁开眼。天边正在往晚霞的颜色过渡。他把炭笔路线图重新摊开，在三角封印的中心点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第三阵眼的激活不需要九缕灵气。星图刚才在推演林伯渊的时候顺便算了一个新参数：阵眼之间有灵力共鸣。第一阵眼的残余灵气虽然散了，但散在谷道里的微量残渣还在。第二阵眼的余威还剩一点点。如果从这两个阵眼的方向各引一缕残灵到大阵眼，第三阵眼的激活门槛可以从九缕降到三缕。那是利用封印的闭合回路，让残存的灵力自己回流。

三缕。他现在有三个隐窍，丹田九缕灵气随时能补满。三缕激活这个封印最大的阵眼，剩下的六缕够打一场撤离仗。

但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铭文写了慎勿启。建造者的名字被凿掉了。林伯渊怕封印出事怕到连走路都快了。石门后的东西还在撞。三千年前的三十七个修士用命封住的东西，不会因为一个启窍境的后辈按了三缕灵气就乖乖继续睡。

不过如果到了要走的那一步，激活它比不激活好。

林溯把炭条放进口袋。天黑了。今晚月亮很亮，把北脉山脉照成了一排灰白色的锯齿。明天开始，三个月倒计时。修炼堂的门槛得踩进去，封印的情报得继续挖，五个人的境界得往上推。

三个月之后，问题不在他走不走。

在林伯渊愿不愿意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