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猪刹了一步。

石勐转身就跑，往阵眼石板的方向跑。八头猪跟在他身后，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跑进安全区内侧的那一刻，最前面的公猪脚步乱了。它的鼻翼在抽搐，闻到了灵气残留的气味。但身后的灵火网还在往前推，它没得选。

周野的第一根竹矛从岩壁上飞下来时，公猪正抬起头犹豫。竹矛扎进了它的左前腿根。不深，但够让它瘸两步。石勐转身，右手五指并拢以掌缘横劈，劈柴劲砸在公猪的右前腿关节上。骨头裂了。公猪侧倒。

林小满从碎石堆后面窜出来，锈柴刀砍在后腿腱子上，一刀切断。干净利落。她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猪血，手没抖。

陈肥站在碎石滩中间举着火折子。好几头猪从他身边绕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头母猪想往陈肥那边撞，被火苗晃了一下，拐了个弯。拐的方向正是石勐站的位置。石勐一拳砸在母猪耳根，母猪翻倒。

天边那条白线铺成整片灰蓝色的天光时，碎石滩上躺了四头铁刺猪。另外四头绕道跑了，但没有跑出多远就被星图标了追踪标记。跑不远，天亮前会被灵火网赶回来。

林溯把四枚内丹取出来。都是铁刺猪丹，核桃大，灰黄色。品质不如风狼丹，但胜在数量。四枚内丹裹好，塞进怀里。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他有四枚铁刺猪丹在手。

走。天亮之前到山口。

山口东侧的乱石坡和来时一样安静。本家暗哨还没换班。林溯按星图标好的遮挡角度绕过最后一块巨石。天边在泛白。

他在出山口的位置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北脉。

三个阵眼的位置在灵台里重新标了一遍。三点连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点在山体内部约两百丈深的位置。那里是封印的核心。封印是什么、封了多久、建造者的名字被谁凿掉了，他现在只能猜。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是方圆百里唯一知道这处封印存在的人。

本家在北脉猎了几十年，猎牌记录上全是内丹和妖兽品级。没有一条提到上古石板和封印铭文。本家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但有人把信息从记录里抹掉了。不论哪种情况，林溯现在手里握着一张本家没有的牌。

但这张牌得在合适的时机打出去。眼下先过春猎第七日。

山口外面的雾在散。远处青木镇的轮廓从雾气里浮出来。林溯把破了皮的引气诀收进怀里。扉页上的炭笔路线图已经画满了三个阵眼的位置、安全区的范围和三角封印的标注。这张图本身比内丹值钱。

五个人踩着晨光往青木镇方向走。

今天是驱逐令的最后一天。也是春猎计分的截止日。本家修炼堂的大门后面有一本账等着他们。林溯已经把那本账在心里重新算过一遍了。

四枚内丹换积分。够让林焯闭嘴。

封印的信息换什么，得看林伯渊愿不愿意谈。

石勐走在他旁边，开口问：你刚说十六头。跑掉的那八头，明天会不会绕回这片滩？

林溯说。所以我给它留了标记。

你算到明天了？

算到春猎结束。林溯把引气诀往怀里按了按，指尖碰到那页炭笔路线图，驱禁令今天到期，修炼堂那本账明天就摊开。走一步算一步，走不到春猎结束。

石勐没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踩着晨光，往雾气里浮出来的青木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