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高过腰，四条腿比石勐的大腿还粗。皮毛是灰黑色的，在月光里几乎不反光。嘴里没有獠牙露出来。它咬合的时候不需要獠牙。

石勐已经站在石板左边三步的位置。他没等。他先动了。

不是冲上去，是往石板前面跨了一步，竹竿横在身前。他把自己挡在了林溯和那东西之间。

那东西扑了。

它弹了出来。四条腿同时蹬地，带起一片碎石。林溯只看见一团灰黑色的影子往石勐的方向压过去，然后听到竹竿断裂的声音。石勐的双臂青筋爆起，劈柴劲撑住了竹竿的截面。竹竿从中间被咬断了，但石勐没有退。他把断掉的半根竹竿往上顶，顶住了那东西的下颌骨。

林溯双手按上石板。丹田里四缕灵气灌入手掌。

石板亮了。

比第一处阵眼更快。暗红色的光从核心符往外铺，一层一层，像被人从石板里面往外推。上一次激活用了约五息，这一次不到三息。红光淹过石板，漫上地面，卷过碎石，冲过石勐的脚底，撞在那东西的胸口上。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鸣。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痛。上古困兽阵的意志压制是冲着意识去的。它的四腿开始发抖。竖瞳在收缩。

但它没有倒下。

它顶着阵法的压力往后退了一步。两步。退进岩壁底下的黑暗里。在最后一道红光追上它之前，它甩了一下头，把石勐的断竹竿甩在地上。然后消失了。

红光暗下去。

谷道里安静下来。只有石勐喘气的声音。他的两只手还在抖，指节上青筋还没褪。周野从岩壁上滑下来，两条腿软得撑不住，扶着石头站了半天。

它退了。周野的声音有点飘。真退了。

林溯把手从石板上拿开。丹田里剩下六缕灵气。石板上的符文亮了一瞬，接着稳定下来，不再跳动。第二处阵眼的核心符比第一处完整，激活之后的余威至少能持续一炷香。

他低头看石板。符文旁边多出来的不是阵法结构，是铭文。很老的字，刻痕比符文浅，被人用什么东西抹过一遍，大部分已经被时间磨平了。但没有全抹掉。星图在逐字解析。解析出来的字一个一个排列出来。

前五个字是阵法的建造信息。中间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最后留下的是放在铭文末尾的一句短话。六个字。

星图把那六个字标成金色。

封于此，慎勿启。

林溯抬起头。月光照在谷道两侧的岩壁上，照出了更多被石皮覆盖的痕迹。那些石皮是人刻意封上去的，不止一处，沿着谷道一直往更深的黑暗里延伸。

这整条谷道，是一座封印。他们激活的阵眼，只是封印的一部分。

石勐从地上爬起来，把断竹竿踢到一边。它还会回来吗？

林溯看着黑暗中那个竖瞳消失的方向。

他说。但它怕阵法。只要阵法的余威还在，它就不敢靠近。

余威能撑多久？

星图给了一个答案。林溯没有马上说出来。石板上的余威在缓慢衰减。一炷香之后这里会恢复成刚来时的样子。

够我们走到第三个阵眼。他把石板前的地面清开一片，手掌贴上去感受灵力流向。第一处阵眼消耗六缕，第二处消耗四缕。核心符越完整需要的灵气越少。按这个规律，第三处应该能激活，而且会比第二处更稳定。

你怎么知道有第三处？周野问。

林溯指了指石板上那道金色标注。铭文末尾那句话旁边，有一道被抹掉了一半的刻痕。像一个箭头，指向谷道更深处。

玄烛只说阵眼不止一个。但没说有几个。现在他知道至少有三个。而且第三个是什么，铭文那句慎勿启已经暗示得够清楚了。

不要打开的东西。在第三个阵眼里。

林溯把灵矿包收进怀里，指尖碰到破布里那块冰凉的晶簇。他想起咬痕的尺寸。四寸。比风狼大两倍。那东西吃矿，石门后面有东西在撞。这些事之间隔着一根线，他还没抓到那根线。他得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