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木棍回过身：“你……你用嫂子那招不就……”

“不可能！”

张薇硬生生打断他，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木棍，又插回雪地，嘴里低低呢喃了一句：“我又不是神……”

她把手搭在木棍头上，阖上了眼。

该怎么办？

从王大娘家开出来，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车速也不快，可至少也有四五公里。当时往外开的时候，林栀就说了，压根没法判断方位。所以谁也没在意是朝哪个方向开的。

现在，要找回去。

她仰起头。

雪片子还在往下砸。她这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颜色，不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压在雪幕后面的一层铅灰。

光线一点点往下沉。雪片落在灰里，反倒显得更白。

天要黑了……

张薇心里猛地一沉，缓缓低下了头。

明录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上车想，身体不能失温。”

张薇甩开他，没言语，依旧站在木棍前。

她再次把手轻轻搭上去，眉头微皱。慢慢地，她开始围着木棍走起来。

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松开了搭在木棍上的手，人却没有停，还在转，而且越走越远，圈子越转越大。

忽然，她猛地跳起来，拉起明录就往车上跑。

“听我说，现在有个办法。”她说着看向油量表：“还有一半油，我觉得够用。”

“咱以现在这个位置为圆心，随便挑一个方向，直直开出五公里，也就是我能感知能量标记的最远距离。然后开始绕圈。”

她掏出手机，按开计算器：“半径五公里，绕一圈是三十一点四公里。现在这点油，能撑六七圈。然后每绕完一圈，半径往里缩五十米。”

她望了眼车窗外，点点头：“能见度也就二十米。咱每绕一圈，视野刚好能压住上一圈的外缘，这样就不会有遗漏。六七圈下来，半径五公里附近这一圈带，全都能扫到。王大娘家的烟囱，是个有力的信号。”

明录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他想不到，面前这个看着一副甜妹模样的姑娘，肚子里竟装着这么多主意。自打林栀施法后成了那个样子，一路都是张薇在拿主意，到这会儿，还是她。

“那个……咱从王大娘家出来的时候，我车速没超过二十码，开了十分钟停下的。”明录也掏出了手机，按起计算器，“这么算，王大娘家离这儿，半径不会超过三点五公里，咱还能再缩一缩。”

张薇点头：“好！不过我的感知没那么准，咱试着来。皮卡先扔这儿，别跟着耗油。”

二人打定主意，立刻行动。

驾驶位换了明录，张薇在副驾，凝神感知着能量标记的距离。

……

“停！差不多了。”

张薇下车，在草地上插下一根木棍，做好标记，上车后一只手搭在明录肩上。

“开始转圈。我用力，就是往左拐一些；我拍你，就是往右拐一些。”

“OK！”明录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

“我闭眼了。你注意看两侧，别遗漏，盯住烟囱。”

话音未落，她已经紧紧闭上双眼。

她必须死死咬住那个精准的感知点，那是圆心，也是她唯一的锚。松一松，半径就偏，半径一偏，算得再周全，也是白算。

夜色彻底压了下来。

车灯成了这世上唯一的光。光柱劈进雪幕，像在一块黑布上开了一个白洞，洞外，什么都没有。

张薇闭着眼。

黑暗里，她“看见”的东西，比睁着眼时清楚得多。

她左手时不时捏一把旁边的明录，或者拍一拍，校准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