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她是在养神，还是在做什么。

沿331国道开了约莫半小时，明录渐渐觉出不对劲。

“应该就是这儿啊……”他的声音不太有底气，“我记得小时候就是打这儿走，国道边上有个旧门架子……”

可他不知道，雪，把一切都抹平了。

看不到门架，也看不到路边的豁口，更看不到车辙。

“明录，有陈沉妈妈的电话吗？”林栀没睁眼，淡淡地问。

明录下意识掏出手机：“有是有，只是……咱贸然打过去，我怕她担心。”

张薇一把夺过手机：“你专心开车，我知道怎么说。”

话音未落，电话已拨通。

“喂，是明录啊！”陈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张薇未言先笑：“阿姨，我是张薇，明录开着车呢。我想问您一下，陈沉去的是哪片草场啊？您知道具体位置吗？”

“哦！就是王大娘家的草场，出了市区沿着331国道……”电话那头，陈妈妈的声音本来还带着笑意，可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薇强扯着嘴角，声音也挂上一丝笑：“没有，阿姨。我们刚从晓晓姐姐家出来，没见过这边的雪，想着去草原上看看雪景，这是陈沉答应过我俩的事。这不，明录正开车带我们过去，就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嗨呦！你们快回家，等雪停了再去也不迟！现在这雪越下越大，路不好走哇！”陈妈妈的声音里全是焦虑。

“没事哒没事哒，您别担心。”张薇缓了口气，把笑维持到底，“明录现在已经开上331国道了，是在哪儿拐呢？”

陈妈妈叹了口气：“国道往东十公里左右，有个路口，拐进去不远就到。那路口挺明显的，搭着个旧门架子……呦！只是这大雪天，恐怕看不见啊！你们千万别冒险，找不见就回来。大雪天在草原上迷了路，那可是要命的。”

张薇眉头一紧。

十多公里？

驶入331国道已经半个多小时，按四十码的速度算，早开出二十公里了。

开过了！

她勉强抹平眉间的褶皱，又把嘴角拉出一抹弧度：“好的阿姨，您放心，有明录在，丢不了。我们找到陈沉，拍几张照片就返程。”

没给陈妈妈反应的机会，她直接挂了电话：“开过了，掉头。”

明录一愣：“怎……怎么可能？咱一路开过来，哪儿有路口？”

“阿姨很确定，错不了。”张薇的声音有点泄气。

这样的天气，行驶在国道上都容易认错路，更何况陈沉，是在草原深处。

可是……

她望向道路两旁，掉头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331国道这段路是双向两车道，中间隔着护栏。错过一个路口，就得等下一个能转向的地方。

车上三人都没了话。

张薇身体前探，死死盯着道路中央那道几近被雪掩埋的护栏。

明录放缓车速，等着下一个路口。

只有林栀，依旧闭着双眼，仿佛对一切不闻不问。

又行驶了挺长一段路，眼看快十二点了，车子终于调转方向，沿331国道往回开。

……

“那儿！”张薇几乎从座椅上弹起来，手指着路边，“那儿是不是个豁口？”

明录几乎是停了车，反复确认几遍，仍旧不敢认定。

张薇直接推门下车，疯狂扒开道边护栏上附着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