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啦啦啦——!!”
贯穿前胸后背的三百米漆黑骨枪,在陆衍的脏腑血脉之间疯狂震颤绞杀!
枪身之上缠绕的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大极恶因果死煞,宛如亿万头饥渴到了极点的嗜血狂蟒,顺着破裂的经络,疯狂噬咬着那一颗跳动如雷霆的纯阳道心!
剧痛!
那是足以将三界神仙三魂七魄生生撕裂成齑粉的高维神魂之痛!
鲜血顺着前胸后背的巨大窟窿喷涌而出,染红了陆衍脚下正在疯狂研磨卡顿的青铜巨齿。
然而。
在这一片肉身与神魂同时沉沦向灭绝深渊的绝命风暴之中。
被长枪生生钉在齿轮缝隙中的年轻天师,他的心海,却在此刻以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姿态,骤然陷入了一种万古无波的——【绝对止水之境】!
……
狂风停了。
转轮王那刺耳癫狂的长笑声,消失了。
齿轮摩擦的刺耳悲鸣,消失了。
识海深处,万物俱寂。
一抹极淡、极苦、却又带着无尽生机的清冽茶香,毫无征兆地自陆衍的记忆最深处,悠悠弥漫开来。
画面恍惚之间,骤然重回玄武山后山绝壁。
红泥小火炉上,泉水初沸,茶沫翻滚。
山风吹拂着崖畔的千年古松,松针簌簌作响。
一袭青色布道袍的师兄林长风,静静地坐在石桌对面,神情温润而深邃。
林长风伸手端起那杯微烫的清茶,递到了陆衍的掌心之中,看着眼前这位总嫌道门清规戒律繁琐的小师弟,摇头失笑:
“师弟啊,你自幼随师尊修道,总嫌这柄天罡尺太重、太沉、太钝,嫌它没有三尺青锋来得飘逸洒脱,更嫌它不像一柄杀伐的兵刃。”
林长风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宛如倒映着神州五千年的壮阔山河:
“可你师兄我当年将它交给你时,便曾对你说过……”
“这柄天罡尺,它从来不仅仅是一柄量地的钝尺。”
“那是神州五千年文明守国门的那柄——三尺青锋!!”
“道在心中,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山川草木皆可为锋!!”
林长风抬手在石桌上重重一叩,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直刺陆衍的本命神魂深处:
“你心中的脊梁有多硬……”
“你手中的剑意……便有多利!!”
……
“轰隆——!!”
识海翻涌,混沌初开!
“规矩……即是道。”
“脊梁……即是剑!!”
金水桥头的虚空之中,垂着头颅的陆衍,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微、却宛如神明苏醒般的长叹。
他缓缓抬起眼皮,两道刺目的金芒自眼角如狂龙破渊般暴射而出!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字字带着让诸天因果为之倒流的浩瀚天威:
“大明方先生以一身不屈浩然气赠我,教我何为青史傲骨……”
“药王孙真人以生生不息长生道果授我,教我何为大医精诚、慈悲长存……”
“先秦墨家钜子以兼爱非攻道核筑我道体,教我何为能战方能止战、铸剑为犁!!”
陆衍染血的嘴角咧开了一抹极尽狂傲的笑意:
“三圣筑基,神州为骨!”
“九印阎罗——融!!”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整整九声惊天动地的爆响,自陆衍腰间骤然炸开!
秦广、楚江、宋帝、五官、天子、卞城、泰山、都市、平等!
整整九方象征着十殿冥司正统权柄的阎罗大印,在这一刹那,并未飞起,而是在陆衍大天师本命意志的疯狂催动之下——
当场在腰间生生崩解,化作了漫天飞溅的纯金天道粉末!
那不是毁灭!
那是回归!
九道粗达千丈、颜色各异的纯金真龙剑芒,自粉末中破空冲起,顺着陆衍周身七百二十处大穴,毫无阻碍地疯狂倒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
“滋啦啦啦——!!”
神血倒流,枯木逢春!
原本被六道弑神死煞疯狂侵蚀的五脏六腑,在九大真印的本源冲刷之下,瞬间爆发出焚灭一切的白金色烈焰!
侵入体内的黑色死煞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道火生生烧成了漫天白汽!
孙思邈所赠的那枚【长生道果源种】疯狂运转,绿色的生机之水顺着伤口奔涌,原本被贯穿的脏腑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炽热的金光中急速愈合再生!
一股凌驾于三界一切剑道之上的无上剑意,自陆衍的毛孔之中喷薄而出,竟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剑气罡风,硬生生将头顶与脚下那两颗咬合而来的千米青铜巨齿,再次反向撑开了整整三尺!
……
“这……这是什么剑气?!”
“他的生机为什么没有熄灭?!为什么反而在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