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离河书在这天真正交到两边的货台。

使者带来各自实历，不是把烬河这边过了几日当作人间已过三年。原公共过渡在当地确实走满，双方此前准备的水源、道路、医馆和公共记忆各已独立承接，今日只办最后退出。

守岸会退的是公共制度。

旧债仍有收件处，个人自己选的往来仍有船期，历史不会跟着一张退出书擦掉。周砚当年愿被记住却不留神像的意思，也不因今天放行就撤回。

使者把公开事实与可追的争议接好，不要求所有民间庙宇立刻怀着同一种心情拆像。任何像不能再拿来替周砚授权，也不妨碍有人以后仍对旧事有不同说法。

那对跨岸夫妻另来办自己的事。

私渡三年的原费由双方共同承担，期限独立核到本次，各人的新选择分别再问。丈夫今日想回人间，妻子仍留在灯骸照看母亲；眼前这一回短访结束，就各去自己那处。

妻子将药钱付清，丈夫替自己订了船。

他们没有以婚姻互相拖走，也没让公共离河书替自己宣告以后不准相见。若有下一次，分别愿意、料与船真正能接再办，不默认续另一段三年。

母女的原一年复核也按自己的期限走。

女儿重填自己愿留的那部分，母亲只能动自己所持的副件。女儿今日拒绝同行，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把已经买好的那份船位退回，沿新愿保持的有限书信去。

周砚站在货台后，没替她们找一个更像团圆的答案。

船位退了，亏损按实际退费承担，不转成女儿亏欠一段必定同路的余生。照看人将母亲手里愿带的药送到舱口，母亲自己接住，照看便到这里结束。

另一座曾要求整村退出的村庄送来最后服务分账。

不用的三项服务已退，共用水坝与防疫依实际受益付钱。村里没有因为想走便得到只取好处的通行，也没有被因一次不合要求的请求罚作永远不能拒绝。

其余不同来由的离岸请求各按具体关系办到可停的地方。

欠账者退出职务仍须还账，避战者不须被编进新的卫河队，保存语言的有自己的地方读法，寻资源的不能拿走邻人的水。已经交物的实交，未到期的原负责人、财物和送法继续在，不再默认整河由周砚代结。

雨行只收自己原来愿接的那段交件。

她不是自然死亡的石雨，也不替原人的孙女决定铺子怎样开。十九岁前的影记有限，这次公共退出也不能借她一张脸补齐旧档所有私缺。

傍晚，杜临到了另一个修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