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意见没有排成一张。

小禾只取来此前已经准许用于这一段辨证的部分。愿被记住的那一世仍愿被记住，想继续沉睡的那一世不被叫醒，认为自己从未叫过林小禾的那张，纸上原话也没有改。

六段旧生所在的休息处各自有现行照看。

今日不为拆一扇门，把她们从休息里拖到现场。林小禾自己站在临时工台旁，允许看哪一页便开哪一页，其余照原范围封住。

侍读新接时用过的比较片上，留下一道兼并齿痕。

它曾试图把这些不同意见压成一个标准人，进而以标准人会愿意来帮周砚，补小门最后卸重的通行条件。如今执行已经被止住，工匠要拆掉那段还能如此回插的形，不需要小禾将七世重新答一遍。

“她们不同意一样的事。”小禾说。

匠人看原痕，问若全部并不起来，最后一根会不会无法拆。她将新普通路的实到回单放到旁边，通行所需的木、船与料都已分段接好，只是还要连最后口子。

不是先得到七份相同答案，才有木可走。

周砚坐在一旁，想起原来有人以她的七世指责占了太多位置。今日小禾既不让出她们，也不把自己说成唯一能够保护她们的人，现有照看各有自己的承接。

她翻开自己愿看的冰城一页。

五十七年已过，五十七种办法曾失败，那些不是用来证明她以后理当再试第五十八次的工龄。原灰棺与披过余生的未来尸已在结案存处，今日看的是能辨过去的记录，不能再搬尸来给卸门作一份新材料。

“有一次又像近路。”她指着原来公开过的棺内引路，“进了开炉日，外面就要继续等。”

周砚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早醒悟。

一个人在冷处找路，总以为多忍一段会更近。那些错过和受伤还在，小禾后来没有再去建冰宫，真实改变的是自己不再替近路维持它吃人的入口。

今日普通路多绕一段湾。

旧比较口若只计算谁最快回来，绕路的人就会显得错。小禾让船工把那段湾实画出来，停台、船期、粮与每次可以返回的口子都有位置，不取所谓最正确的一根直线。

工匠从兼并齿后穿入夹具。

齿退到一半卡紧，他原想请小禾暂把一张意见合上。她摇头，工匠便重新找受力点，添一块普通撑木，齿终于卸下来。

没有哪一世为这个省工消失。

卸出的东西只能咬纸边，原来错误就在于用它咬住活人。灰生去掉其固定定义的余力，白半身留下那道兼并痕，把它和七份意见本身分开。

另一处撑木还须从屋后绕送。原图把那段画成不可通，现场却是上回已答应开放的普通工路，船工向相关住者再核今日这趟，木真的从侧门抬过去。图的错用实际路改，不能删去住在路旁的人来省掉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