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接过电话:“《药神》明天全组停工一天。工资照发,场地费用照付。片场封闭排查,药品、饮料、道具和设备重新登记。”
红姐压低声音:“星河视频的人还在等,这样会触发对赌,金额可能超过一千万。”
“这笔钱我个人承担。”
林洋伸手碰到她的袖口。湿布贴着指尖,他顿了一下,没去抢手机。苏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继续交代:“监控先封存,通知设备公司不得删除任何数据。”
“原始素材也备份三份。”林洋说。
“一份法务,一份邵文谦,一份锁保险柜。”苏玉替他说完,“让霞姐带法务过去,拿到东西给我回电话。”
电话挂断,林洋还捏着那截湿袖口。
“你记得。”
“你交代过的。”苏玉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压平通知书,“还有什么没交接?”
他想了一会儿,摇头。
护士完成采血,拔出左肘的针,示意他按住棉球。林洋接过来,重新躺好,朝郑医生说:“我不走了。该做什么检查,现在做。”
苏玉一直绷着的肩膀动了动,没说话。
郑医生将药瓶密封送检,随后拿来病情告知和治疗文件,逐项说明风险与安排。林洋听完,让他把签名处指给自己。
“我看不清,念给我听。”
苏玉把文件铺稳,听医生读完,才将笔塞进他右手,引着笔尖落到签名栏。他写得很慢,最后一笔偏出了横线。
她伸手要接另一支笔,郑医生问:“您是他的家属?”
苏玉的手停住。
“她是我的紧急联系人。”林洋说,“病情可以告诉她,治疗由我本人确认。”医生核对后记录,苏玉收回手,把笔搁在文件旁边。
“至少二十四小时不能离院,后续看复查结果。”
“拍摄呢?”林洋问完,没等苏玉抬头,又道,“我知道,先不拍了。电话也少接。”
苏玉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留下红姐和霞姐的来电提示,随后发消息让霞姐守门。工作上的人先不见,有急事由她出去处理。
林洋听着按键声:“别把所有东西都扛走。”
“你能扛的时候,我让你扛。你现在扛不动,就轮到我。”
郑医生出去安排检查,护士收走采血用品。门合上后,苏玉才去拿毛巾,先擦干自己的头发和手,又换了条干净的,擦掉林洋右手沾上的雨水。
“你先换衣服。”他说,“会感冒。”
“衣服让霞姐送了。”
她把他的右手放回被子,查看左肘的棉球,确认没有继续渗血,才轻轻揭掉。林洋听见纸篓响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机震动,红姐发来确认:设备已扣留,原始监控正在备份。
苏玉把消息念给他听。
“好。”林洋松开攥着被角的手。窗外雷光一闪,他眼前的白雾亮了片刻,随即暗下去,连床头那点灯影也没了。
他眨了眨眼,抬起右手,在面前晃了一次。
没有。两边都没有。
苏玉正弯腰拧毛巾,水声很轻。他张开嘴,停了半息,伸手沿床栏摸到呼叫器,按了下去。
“小玉,叫医生。”
毛巾落进水盆,她转身握住他的手。他没有再藏,只攥住她的手指:“我看不见了。两只眼睛,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