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祭坛之上,气氛僵持到了极致。
叶寒望着静静悬浮的水晶棺,眸色沉沉,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想将这具封印着光明女神的棺椁,一并带回华夏城。
可一旁的花月栞始终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她心底的执念与不甘,叶寒看得一清二楚。
沉吟片刻,叶寒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女帝,缓缓开口:
“既然你我各执一词,那就不吵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我先后上前尝试,谁能触碰、谁能带走水晶棺,便说明谁是神明认可之人,机缘归谁,公平与否?”
花月栞微微一怔,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收紧。
她沉默思索数秒,最终缓缓点头。
半年相交,她太了解叶寒的性子。坦荡磊落,从无虚言。
若真是神明自选救赎者,她再不甘,也只能认。
“可以。”
“那你先来。”叶寒侧身退步,将整片祭坛空间尽数让给她。
花月栞抬步上前,可真当她伫立在冰冷神圣的水晶棺前,心头却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那是源自凡人对真神的本能臣服。
她抬手,指尖微颤,数次想要触碰棺身,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生怕自己贸然冒犯,触怒沉睡万古的神明,引来灭顶之灾。
良久,她才转头看向叶寒,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贸然触碰神明封印棺椁,会不会是大不敬?万一触发禁忌惩罚……”
叶寒微微耸肩,语气坦然随意:
“我碰,绝对无事。至于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话一出,花月栞心头瞬间一堵,又气又闷。
踏入迷雾森林以来,她堂堂星域女帝,手握十二神符、底蕴滔天,却处处被这片天地区别对待。
被规则压制、被秘辛隔绝、被神明无视。
反倒是叶寒,一路开挂,独享所有特权,独占所有隐秘。
难道……光明女神的求救,自始至终,真的只针对他一人?
这个念头,让骄傲半生的花月栞,第一次生出浓浓的挫败感。
“我偏要一试!”
她咬紧银牙,压下所有犹豫。
这是千载难逢的成神机缘,是足以庇护整片摩尔星域万古长青的至高造化,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花月栞微微躬身,对着水晶棺诚恳低语:
“光明女神在上,晚辈无意冒犯,只为唤醒神躯,特此一试,望神明恕罪。”
语毕,她不再迟疑,玉手稳稳覆上冰凉通透的水晶棺壁。
下一瞬!
嗡——!
一股源自神魂层面的极致威压,骤然炸裂!
一道冰冷、绝情、不带半分温度的神音,轰然炸响在她识海!
“滚。”
一字,如天道审判!
花月栞浑身骤然僵硬,头颅剧痛欲裂,脑海轰鸣一片空白。
还不等她反应,一股磅礴霸道的神圣巨力骤然爆发!
轰隆!
她纤细的身躯直接被硬生生掀飞,宛如断线风筝般狠狠砸在后方断墙之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洁白衣襟。
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错位碎裂,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花月栞!”
叶寒瞳孔微缩,立刻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将摇摇欲坠的她扶住。
不过一次触碰惩戒,堂堂坐拥万载底蕴的星域女帝,便直接身受重创!
花月栞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脸色惨白如纸,默默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株完美级疗伤灵草,低头细细咀嚼吞咽。
药力缓缓流淌经脉,却抚平不了她心底的失落与冰凉。
所有不甘、侥幸、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破碎。
“现在信了?”叶寒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花月栞垂眸沉默,一言不发,只剩下满心颓然。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叶寒见她情绪低落,也不再多言劝说,缓缓起身,重新踏上古老祭坛。
他垂眸凝视棺中静静沉眠的绝世神颜。
圣洁柔光萦绕周身,眉眼悲悯绝美,哪怕被封印万古,依旧自带万神朝拜的至高神性。
就在这时,那道萦绕耳畔无数次的凄婉求救声,再度轻轻响起: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温柔、绝望、带着万古孤寂的哀求,独独缠绕他一人。
叶寒眸光柔和几分,轻声低应:
“安分一点,我带你出去,救你脱困。”
话音落下,耳畔那循环不休的求救声,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安宁。
棺中神明,似是听懂了他的承诺,彻底安静下来。
一旁靠墙调息的花月栞,抬眸死死盯着祭坛上的身影,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她矛盾至极。
既羡慕那独属于叶寒的神明青睐,又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彻底摒弃的结局。
她眼睁睁看着叶寒抬手,指尖稳稳落在水晶棺壁之上。
没有威压,没有惩戒,没有排斥。
安稳、平和、毫无异常。
全程安然无恙!
这一刻,花月栞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
彻底信了。
从始至终,神明的救赎,只向叶寒一人开放。
所有机缘,所有青睐,万古唯一,独属于他。
叶寒抬手拍了拍厚重的水晶棺,触感冰凉坚硬,分量极沉。
他取出捆神绳索,稳稳缠绕棺椁,弯腰躬身,直接将这尊承载真神之躯的水晶棺,稳稳扛上肩头。
沉甸甸的压力压在脊背,却没有丝毫排斥阻滞。
轻而易举,顺势而起。
他扛着整具神棺,缓步走下祭坛,停在花月栞身前,语气平静询问:
“现在,我可以将她带回华夏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