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百里内的灰雾，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驱散。头顶那压抑了数十年的阴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束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了蔡小凡的身上。

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这一刻，天地都在颤抖。

石猛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

化……化神？！

在这灵气枯竭、魔道横行的乱世，竟然还有化神期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石猛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青年，突然觉得那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蔡门主少年时非常像，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蔡小凡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

在他的神识中，那个位于东域腹地的血色漩涡，此刻正疯狂地跳动着，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又仿佛是在发出某种挑衅。

“小丽。”

“嗯。”

“帮我为石猛疗伤后就走吧。”

谢小丽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石猛，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手，一缕柔和的生机之力悄然落入石猛的体内，修复了他那条断腿的暗伤，恢复容貌比之18岁的少年还俊朗健康。

同时蔡小凡出手一缕真气度入石猛丹田，他的修为瞬间从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一路暴涨直到金丹后期停止。

石猛：心中感动不已，一定是蔡门主显灵了，立刻道“感谢蔡盟主，再造之恩”。

蔡小凡和谢小丽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谢小丽:“石猛哥活下去。”

蔡小凡:“好兄弟，有缘江湖再见”

他（她）们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当石猛再回过神来时，山脊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束穿透云层的阳光，依旧静静地洒在焦土之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

东域腹地，葬仙谷外围。

这里没有山，没有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

荒原之上，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黑色祭坛。祭坛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每一块骨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祭坛中央，一道血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与天空中的血色漩涡遥相呼应。

而在祭坛的四周，数以万计的黑袍人正盘膝而坐，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的精血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之中。

“逆命之主，降临人间！”

“苍生为祭，万世永昌！”

震天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祭坛最高处，一座由鲜血凝聚而成的王座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化神……”

那个身影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落在了某个方向。

“蔡小凡……你终于回来了。”

“很好。”

“我的祭坛，还缺一个最重要的主祭。”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用你的血，来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吧。”

……

千里之外。

蔡小凡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荒原，看着那座直插云霄的白骨祭坛，眼中的火焰，渐渐化作了万古不化的玄冰。

“小丽。”

“我在。”

“准备好了吗？”

谢小丽站在他身侧，眉心的银色莲花印记再次浮现。她看着那座散发着滔天邪气的祭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生死与共。”

蔡小凡点了点头。

他缓缓抬起手，并指为剑。

“当年，我欠这人间一条命。”

“今日，我来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它只是静静地划过虚空，像是一缕清风，拂过荒原。

但在那剑光所过之处，漫天的血色瘴气，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那数以万计的黑袍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光中化作了飞灰。

那座不可一世的白骨祭坛，从中间，被整齐地切开。

轰——

直到这一刻，那迟来的巨响，才终于响彻天地。

蔡小凡收剑，踏空而行。

“葬仙谷。”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