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星空下，两人并肩踏上通往祭坛的玉阶。每走一步，脚下便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涟漪，仿佛踏在岁月长河之上。谢小丽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指深深嵌入蔡小凡的掌心，仿佛那是她在这虚无天地间唯一的锚点。

祭坛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庞大，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脉。蔡小凡走到祭坛中央，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刻字。

东域四宗，皆为银莲走狗。逆天之门，实为囚笼。

字迹苍劲，笔锋中透着一股绝望与不甘。他闭上眼，将玄天灵髓的力量缓缓注入指尖。刹那间，整块祭坛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凹槽中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如同沉睡千年的血管重新被血液填满。

小丽，退到我身后！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喷涌而出。蔡小凡只觉胸口一闷，体内的饕餮血脉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极度渴望、又极度愤怒的东西。

这是……怨念？谢小丽脸色发白，她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千万人临死前的悲鸣与诅咒。

蔡小凡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已经彻底化为金色，视野中，祭坛下方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灵魂虚影——他们穿着各宗各派的服饰，有银莲圣地的弟子，有东域四宗的长老，甚至还有身着异族铠甲的战士。他们都被某种无形的锁链贯穿琵琶骨，像牲畜一样被钉在祭坛深处，日复一日地被抽取精血。

原来如此……蔡小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银莲圣地不只是在骗人飞升，他们是在用整个东域的修士，喂养某种东西。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灵魂虚影，望向祭坛最深处。那里，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被九根巨大的锁链悬吊在半空，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只紧闭的巨大竖瞳。

那是……谢小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缩。

上古凶兽的残魂。蔡小凡一字一顿地说，银莲圣地用东域修士的血肉精魄喂养它，等它彻底苏醒，便是他们收割果实的时候。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猩红光芒忽然变得刺目，九根锁链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团黑雾中的竖瞳，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天而降，蔡小凡只觉得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死死撑住，断剑拄地，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谢小丽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

它在……试探我们。蔡小凡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只竖瞳并非在攻击，而是在审视。它在判断，眼前这两个闯入者，是新的祭品，还是……别的什么。

门主！谢小丽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促，你看那些锁链！它们不是从外面钉进去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蔡小凡闻言，立刻凝神望去。果然，那些贯穿灵魂的锁链，并非外力所加，而是从每个灵魂体内生长出来的。它们与灵魂融为一体，既是枷锁，也是……养分输送的管道。

这不是囚笼，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是……阵法。一个以活人为阵基的献祭大阵。

他猛然想起玄天灵髓觉醒时，脑海中闪过的那些模糊画面——上古时代，曾有一批大能为了对抗某种天外邪物，以自身为祭，布下了一座逆命阵。那座阵法的核心，正是饕餮血脉。

饕餮……吞噬万物，化为己用。蔡小凡的呼吸急促起来，上古大能留下饕餮血脉，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逆转这座阵法！把银莲圣地抽取的力量，反过来吞噬掉！

他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插入祭坛中央的裂缝中。玄天灵髓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剑身，与饕餮血脉彻底融合。黑色的气息从剑刃上蔓延开来，沿着那些猩红的凹槽，朝着九根锁链蔓延。

小丽，他头也不回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身边。

谢小丽没有犹豫，她站起身，走到蔡小凡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必须这么做。

刹那间，她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与蔡小凡的黑色气息交汇、融合。那力量不似灵力，不似妖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东西。它像是一束光，照亮了祭坛深处所有的黑暗。

九根锁链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剥落。那些被囚禁的灵魂虚影纷纷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