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沈昭离说得笃定,现在北狄还在边境闹腾,离了咱们沈家军,他这龙椅坐不稳。
我先进宫一趟,见见姐姐。有些事,得跟她透个底。
沈毅看着自己这个往日怯懦寡言的庶女,总觉得她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亮得吓人,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底气。
他沉吟片刻,点了头:也好。去见见你姐姐,问问宫里的情况。凡事小心。
三天后,沈昭离以探望皇后的名义进了宫。
坤宁宫的暖阁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沈明姝穿着素色常服,正坐在窗边翻书,几个月不见,她依旧端庄明艳,只是眉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妹妹来了。沈明姝放下书,笑着招手,快坐。前儿陛下说召你进宫作伴,我还以为你会来,谁知你直接拒了。胆子倒大了。
姐,我要是真来了,你这皇后的日子,才真的不好过。沈昭离坐下,开门见山,萧珩召我进宫,不是为了姐妹团聚,是想借着我挑拨沈家的关系,拿捏咱们沈家。
沈明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没说话。
她不是深闺里的傻女人。萧珩登基后对沈家的忌惮,对她的日渐冷淡,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念着少年情分,总觉得他不至于太过分。
妹妹从哪听来的这些话?
猜的。沈昭离看着她,认真得很,姐,我就问你一句——这姐夫,你要不要换一个?
噗——
沈明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拿手帕擦了擦嘴,又气又笑: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皇帝是说换就换的?传出去是杀头的罪!
怎么不能换。沈昭离满不在乎,他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们不义。他想卸磨杀驴,咱们总不能伸长脖子等着他砍。
你要是不想换,那他就得死。反正他想弄死咱们全家,总不能等着他动手。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便。
沈明姝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盯着妹妹的眼睛看了好半天。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怯懦躲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早就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她忽然就信了。
换皇帝不是小事。沈明姝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宗室子弟里爹爹之前都考察过,年长的昏庸无能,年幼的撑不起事。换一个上去,要么是傀儡,要么更昏庸,朝局一乱,北狄再趁机打进来,最苦的是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