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影像定格在最后一行冰冷的警告上。分析室里落针可闻,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天火之裔……火焰胎记……”张怀民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林默胸口的印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自愿成为容器的幼童……实验体九十八号……那后来呢?那个孩子……”
“日记里没提。”键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面的内容又被锁住了,更深层的加密,可能需要特定的密钥或者……某种能量共鸣才能打开。”
“自愿?”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一个幼童,懂得什么是自愿?这所谓的‘自愿’,恐怕是最大的谎言!”她看向林默,眼神深处除了震惊,更添了一抹深沉的警惕,“林默,你……”
“我不是什么实验体!”林默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恐惧,“我是林默!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天火之裔!更不想当什么容器!”
他胸口的胎记似乎感应到他激烈的情绪,骤然变得灼热滚烫!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离他最近的周博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瞬间熄灭!
“林默!冷静!”张怀民厉声喝道,同时一步踏前,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将林默身上逸散的能量波动强行压制下去。
林默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胎记的灼热感缓缓退去,但那种被某种庞大存在“注视”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局长!”刚才报告阴间鬼市瘟疫的工作人员再次冲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黄泉客栈老板又传来消息!瘟疫……瘟疫在鬼市蔓延的速度远超预期!很多实力稍弱的灵体和妖魔已经彻底消散!而且……他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似乎是某个神秘势力发出的指令,内容只有四个字——‘清除容器’!”
“清除容器?!”苏璃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看向林默。
张怀民脸色剧变:“消息来源可靠吗?具体目标是谁?”
“黄老板说,信息是用一种非常古老的妖族密语加密的,源头无法追踪。但‘容器’这个词,用的是和创始人日记里一模一样的古体字!”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推测,目标……很可能就是……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林默。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灵管局分部!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键盘面前的监控屏幕瞬间切换,显示出地下三层入口处的画面!厚重的合金防爆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轰然撞开!扭曲变形的门板飞射而出!烟尘弥漫中,数个动作僵硬、浑身散发着浓郁黑气的身影,正嘶吼着冲了进来!它们有的穿着保安制服,有的穿着便装,但无一例外,皮肤死灰,眼窝深陷,口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涎——是尸傀!而且数量远超医院那次!
“敌袭!地下三层入口被突破!是尸傀!数量……至少十具!”键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安保系统被干扰了!它们是怎么找到这里,还突破外层防御的?!”
“内鬼!”苏璃瞬间拔出了破邪短刃,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或者……我们内部有他们留下的‘标记’!”
赵铁柱怒吼一声,抄起靠在墙边的破煞战锤:“管他娘的内鬼外鬼!先锤爆这些杂碎再说!”他如同一头发怒的犀牛,率先冲向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
“苏璃,保护林默和周博士!键盘,尝试恢复通讯,联系外围守卫!周博士,立刻启动分部应急防御系统!”张怀民迅速下达指令,周身灵力涌动,一股强大的气势升腾而起,他本人也紧随赵铁柱冲向通道。
“林默,跟紧我!”苏璃一把拉住还有些恍惚的林默,破邪短刃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博士则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
地下传来的撞击声、嘶吼声、赵铁柱的怒吼声以及某种能量碰撞的爆鸣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死神的交响曲。分析室的灯光在警报红光下忽明忽灭,映照着每个人凝重而紧张的脸。
林默被苏璃拉着,身体还有些僵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握的拳头,又感受着胸口胎记那残留的、如同余烬般的温热。
容器……灾劫……清除……
黑袍人临死前的尖叫,创始人日记里冰冷的警告,鬼市传来的清除指令,还有此刻门外汹涌的尸傀……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险,都如同无形的绞索,死死地缠绕在他身上,指向那个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身份”。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种被彻底卷入漩涡的无力感,在他心底交织翻腾。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苏璃,”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如果我的血真的能克制这些东西……告诉我,该怎么做?”
苏璃看着他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微微一怔,随即,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简单,”她盯着分析室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外面走廊的混乱,“活下去。然后,把那些想把你当容器清除掉的家伙……一个不留地找出来,碾碎!”
她话音未落——
轰!!!
分析室厚重的合金大门猛地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只覆盖着死灰色皮肤、指甲漆黑尖锐的利爪,硬生生穿透了门板!浓烈的尸臭和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尸傀……已经到门口了!
风雨,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