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敏在朱胤泽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怎么会来长沙？还跑到这地方来了？”

“陪几位朋友过来转转。”朱胤泽指了指舒高她们，“正好赶上芒果卫视的几个主持人有空，就一起出来玩玩。”

舒高和李香、梁依刚才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会儿见风波平息，才松了口气，看向朱胤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她们只知道他有钱有势，却没想到连香江的陈慧敏也和他称兄道弟，长沙的“赌王”文猎虹都对他如此恭敬。

朱胤泽转过头，目光落在台上还愣着的李玉刚身上，扬声说道：“你过来。”

他自己先站起身，又朝着文猎虹笑了笑：“这么多人围着看，倒像是把我当猴耍了，换个清静地方聊吧。”

文猎虹立刻心领神会，哈哈一笑：“朱董事长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这边请，我那办公室还算安静。”

朱胤泽点点头，带着仍有些发懵的舒高几人，身后跟着战战兢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李玉刚，一边和身旁的陈慧敏闲聊着最近香江的江湖趣闻，一边被文猎虹引着穿过喧闹的大厅，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却气派，红木办公桌后挂着一幅“义薄云天”的字画，墙角摆着个半人高的青瓷瓶。

朱胤泽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着李玉刚说道：“坐吧。”

“不敢，不敢，先生有事请讲。”

朱胤泽看了他一眼，哼道：“我不习惯抬头跟别人说话。”

李玉刚这才拘谨地坐下，半个屁股悬在椅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朱胤泽呷了口茶，开门见山问道：“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刚，艺名……艺名李玉刚。”他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哪的人？”

“东北的，长春公主岭的。”

“有演艺公司吗？”

李玉刚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没有，我就是个跑单帮的艺人，哪里有场子就去哪唱，赚点辛苦钱。”

朱胤泽点点头，又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李玉刚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手指绞在一起：“就想……挣点钱，，先把欠的债还了。然后想专心学学京剧，至于更远的……还没想那么远。”

“既然是东北人，会唱二人转吗？”

他点了点头，“我妈就是唱二人转出身的，我从小跟着她学，一般的唱段都能唱几句。”

朱胤泽听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缓缓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李玉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第一个，回东北去姚本杉老师的东北民间艺术团，我打个招呼，他会收你做徒弟。以你的嗓子和身段，在二人转这行沉下心学，成个角儿不难，日子能安稳踏实。”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玉刚屏住呼吸的样子，继续道：“第二个，去京城。我介绍你进中戏，那边有系统学京剧的专业，得学四年。这四年里，吃穿用度我全包了，等你学成出来，签到我的公司，我给你量身规划路子，争取在2010年之前，让你成最顶流的明星。”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敲在李玉刚心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他今天来这儿演出，本就是为了赚那200块出场费，演出结束还得赶最早的公交回出租屋，盘算着怎么省出明天的饭钱。

万万没想到，不过半小时，竟有人把两条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路摆在他面前——一条是安稳的民间艺术路，一条是遥不可及的顶流星途。

心脏“砰砰”地撞着胸口，紧张得他眼眶发烫，却死死咬着牙，用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别掉下泪来。

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姚本杉老师的名字他如雷贯耳，能拜入师门是多少二人转艺人的梦想；可中戏、顶流明星……这些词他连想都不敢想。

见他半天没反应，朱胤泽挑了挑眉：“怎么？选不出来？”

一旁的蓝小霞看出了他的挣扎，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你要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东北那条路最适合，姚老师为人没的说，就算是看在我老板的面子上，也绝不会亏待你。但你要是想拼一把，出人头地，就选京城。我老板向来说一不二，说给你铺路，就绝不会食言。”

李玉刚看向蓝小霞，又看向朱胤泽，后者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狠了狠心，终于哑着嗓子说道：“我……我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