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勋苦笑一声,摇着头说道:“兄弟,你也是官场上的人,怎么就不懂呢?我跟他虽都是正厅级,可这权力含金量差着十万八千里。我这文化局副局长,说好听点是党外民主人士,省正鞋附柱习也就是个闲职,管的都是些文化交流、党派协调的虚活,看着虽然工作不少,但是,手里半分实际的行政权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文强不一样。他是市委直接管的人,手里攥着公安系统的实权,治安、刑侦一把抓,底下人升迁调动、案件查办,他一句话就能顶别人跑断腿。在重庆官场里,他才是实打实站在核心圈的人物,是重庆政法实际上的一把手,只要文强点头,没有办不成的事;只要文强摇头,没有办得成的事!”
“文强不是副局长吗?他上面的局长呢?”
王晓勋叹了口气道:“老刘不管业务工作的,人家再过一届就要就要退休了,只要平稳度过,其他的才不管呢!”
“再大的权,总该有个度吧?”朱胤泽端起茶杯呷了口,语气里仍带着点不以为然。
王晓勋却像是被这话勾得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沉了沉:“兄弟,你不是重庆人,不知道文强的能耐。前些年那个‘华夏第一悍匪’张军,你总该听过吧?”
朱胤泽点头:“略有耳闻,据说挺能打的。”
“何止是能打。”王晓勋的声音里带着点发颤,“那混蛋带着一群亡命徒,流窜八个省,十年里持枪抢劫、杀人越货二十多回,38条人命断送在他手里,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当时多少地方警力围堵,都让他跑了。”
“最后,案件太大了,早就退休的太子爷亲自下令,派出了南京军区联合执法,当时还是刑侦大队支队长的文强带队追捕,七天七夜没合眼,追得张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听说最后在树林里对射,四十多枪打下来,文强身中三枪愣是没倒下,张军反倒被他打中五枪,最后大出血才被俘。这可不是编故事,市局档案室里还有当时的现场记录。”
朱胤泽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暗惊,嘴上却还硬着:“抓个匪徒而已,不至于编这么厉害吧?你还不如说他飞天遁地,刀枪不入得了。”
“你还别不信。”王晓勋急了,语气都提了几分,“去年我们市委和政协去九寨沟学习,路上经过个景区,有人提议钓鱼,拉着文强也去了。别人钓了半个多钟头都有收获,就他桶里空空如也。”
“那家伙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火了,掏出枪对着河面‘砰砰砰’三枪,跟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我们当时都看傻了,心说这是疯了不成?结果没一会儿,他从水里冒出来,怀里抱着条十多斤的大鱼——那鱼脑袋上一个血窟窿,正是被他一枪打穿的!”
王晓勋拍了拍桌子:“这事儿我亲眼所见,周围还有七八个同事能作证,老哥能骗你?”
朱胤泽脸上的不以为然彻底僵住,后背莫名沁出层冷汗。
他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心里直骂娘——这跟他印象里那个小眼睛地中海的死胖子根本不是一个人吧!
“那死胖子……真有这么厉害?”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王晓勋愣了:“死胖子?谁跟你说文强是胖子的?他是矮了点,但浑身是结实的肌肉,胳膊比一般人腿都粗,手上力气大得能掰弯钢筋,跟‘胖’字压根不沾边。”
朱胤泽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前世刷到的短视频里,那个文强明明是副油腻的死胖子,怎么到了这世界就成了肌肉结实、能和悍匪对射几十枪的狠角色?
是时间线偏了?还是……这文强跟自己一样,也是从别的地方穿过来的?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世界的水,似乎比他认识的还要深。
朱胤泽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语气沉了沉:“王老哥,有件事想麻烦你——能不能给我弄到文强的详细信息?越全越好。”
王晓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兄弟,你这是……要查他?难道是上面有什么意思?咱们致公党好像不管这一茬吧。”
朱胤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加重了语气:“总之,我需要他近十年的资料——履历、经手的案子、人际关系,尤其是他身边的人,家人、亲戚、朋友、信得过的下属,只要能找到的信息,都尽可能详细地给我整理一份。”
王晓勋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兄弟啊,你知不知道,就咱们这通电话的内容,要是泄露出去,明天你可能就得给老哥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