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床边坐下，轻声说：“张伟，我是林晚。”

张伟的眼珠转动，看向她，但没有聚焦。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声音……是活的……”他重复。

林晚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然后开始哼唱。是苏晓晓刚才在台上哼的那种调子，轻柔，平缓，带着安抚的频率。

她哼了三分钟。

张伟的眼神慢慢聚焦。他眨了眨眼，看看林晚，又看看周围，突然哭了出来。

“林老师……我、我刚才看到……声音变成了怪物……它要吃我……”

“那只是灵气失控产生的幻觉。”林晚轻声说，“你用的频率太高，强度太大，灵气和声波结合后产生了变异。那不是真实的声音，是你大脑在受到冲击后产生的错觉。”

“真的吗？”

“真的。你看，我现在也在用声音，你感觉到威胁了吗？”

张伟摇摇头。

“所以，声音是工具。用好了能帮人，用不好能伤人。就像菜刀，能切菜也能伤人，但你不能说菜刀是坏的，要看谁在用，怎么用。”林晚耐心解释，“你太着急了，想一步登天，结果摔了一跤。疼吗？”

“疼……”张伟哭得更厉害了，“我耳朵一直在响，脑袋也疼……”

“这是你付出的学费。”林晚说，“记住这个疼，以后就会小心了。修炼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个软件过来，用那个练，不会有事。”

“我……我还能练吗？”

“当然能。只是要遵守规矩，一步一步来。你计算机专业的，应该懂，再厉害的程序也是一行一行代码写出来的，没有一键生成的神器。”

张伟点头，情绪渐渐平复。

林晚看了另外六个伤者，情况大同小异。有的是被幻觉吓到，有的是灵气冲撞导致生理不适。最严重的一个声带轻微撕裂，需要静养一周。

处理完所有伤者，已经是晚上十点。林晚回到住处，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苏晓给她倒了杯水：“今天你应付得很好。”

“不好。”林晚闭着眼睛，“有七个人受伤，这是我的责任。我该想到的，在公开演示之前，应该先小范围测试，应该做更多的安全准备。我被前几次的成功冲昏了头，太急着推广了。”

“但你也及时补救了，而且想出了改进方案。”

“那是应该的。”林晚坐起来，打开电脑，“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要把软件框架搭出来。”

“我帮你。”

“你剑法练完了？”

“明天再练。”苏晓在她旁边坐下，“我现在更想看看，你说的‘一键修炼’软件是什么样子。”

两人工作到凌晨三点。

软件的基本框架搭好了。林晚负责算法部分，把安全参数全部内置，设计了三级防护：第一级，实时监测频率和波形，一旦偏离标准值就警告；第二级，监测音量，超过安全阈值就自动降低；第三级，监测使用者的生理信号（通过手机摄像头监测心率和呼吸），一旦出现异常就强制停止。

苏晓负责界面设计。她虽然不懂编程，但审美很好，设计了一个简洁清爽的界面。主界面只有一个大大的“开始”按钮，点击后进入引导模式，有虚拟老师一步步教你怎么呼吸、怎么发声、怎么感知灵气。

软件暂时定名为“灵音助手1.0版”。

“还缺个核心功能。”林晚揉着太阳穴，“缺一段‘标准旋律’。我刚才想过了，用现成的歌曲不行，版权是问题，而且流行歌曲的旋律不一定最适合。我们需要一段原创的、专门为音攻入门设计的旋律。”

“要简单，要易记，要有效。”苏晓总结。

“对。而且……最好有点‘魔性’，让人听一遍就忘不掉，容易传播。”

苏晓突然笑了：“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宿舍那个神曲吗？”

林晚一愣，然后也想起来了。

大二那年，她们宿舍四个人为了应付音乐课考试，编了一段极其洗脑的旋律。只有四句，无限循环，结果全宿舍包括隔壁宿舍，都被洗脑了，连续哼了一个星期。

“你是说……”

“那段旋律很简单，但真的很洗脑。而且我记得，当时我们哼的时候，总有人说听了心情会变好。”苏晓说，“那可能就是无意识中，频率调对了。”

林晚眼睛亮了：“旋律你还记得吗？”

“当然，这辈子都忘不掉。”苏晓清清嗓子，哼了起来。

那是一段很简单的旋律，四个小节，重复循环。确实很洗脑，林晚只听了一遍，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循环了。

她用软件录下来，分析频谱。

“528赫兹……接近了，但不够精确。而且波形是自然波形，不够稳定。”林晚快速调整参数，在音乐软件里重新生成了一段类似的旋律，但频率精准控制在528赫兹，波形调整为正弦波和三角波的叠加。

然后她点击播放。

新的旋律出来了。保留了原版洗脑的节奏，但音色更纯净，更空灵。听着听着，人会不自觉地放松，呼吸会变得平缓，思绪会变得清晰。

“就是这个！”林晚兴奋地说，“我们把它做成‘修仙神曲’！第一版就一个功能——清心、静气、辅助入定。以后可以出进阶版，比如提神版、安眠版、专注版……”

“版权呢？”

“开源。所有人都可以免费使用、改编、传播。只有一个条件——不准用于商业盈利。我们要让这首歌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让所有人只要想静心，就能哼两句。”

苏晓看着她发光的眼睛，笑了：“你还真敢想。”

“不然呢？”林晚也笑了，“既然要普及，就普及到底。既然要降低门槛，就把门槛降到地板以下。让三岁小孩都能哼，让八十岁老人都能练。这样，总不会再出事故了吧？”

“那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林晚想了想：“叫《清心咒·入门版》太正式了。既然要魔性，要传播，就叫……《修仙disco》？”

“太土了。”

“《灵气时代》？”

“像广告歌。”

两人想了一会儿，苏晓突然说：“就叫《自在吟》吧。你教的不就是自在吗？修炼不是为了成为别人，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自在一点，随意一点，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林晚愣住了。

过了几秒，她点头：“好，就叫《自在吟》。”

她点击保存，将这个只有三十秒的音频文件命名为“自在吟_v1.0.mp3”。

窗外，天快亮了。

而一段魔性的旋律，即将传遍世界。

（第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