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失踪比例:5%
数据分析会在穿越日后的第二天召开。会议地点不在学院,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总部,一个地下三层的保密会议室。参会的有林晚、苏晓、小李、陈建国,还有几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专家,以及通过视频连线接入的十七个国家代表。
会议室的墙上,巨大的屏幕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地图标记、实时监控画面。正中央是一个红色的数字:5.3%。
“全球失踪比例5.3%。”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数据分析员站在屏幕前,声音有些紧张,“这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据。实际失踪人数三千七百四十二万五千八百零三人。分布上,亚洲、欧洲、北美相对集中,非洲、南美相对稀疏。但没有任何地区是零。”
“有没有规律?”视频连线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问,“年龄、性别、职业、地理位置,或者……修炼水平?”
“有规律,但不明显。”数据分析员调出几张图表,“年龄在15-50岁之间的比例较高,占73%。性别比例接近1:1。职业分布广泛,但有一个共同点:失踪者中,近期有强烈情绪波动——比如失恋、失业、亲人去世、重大压力——的比例是普通人群的2.8倍。”
“情绪波动……”林晚低声重复。
这和她的猜测吻合。情感是实验的关键,情绪波动可能意味着“情感能量”更活跃,更容易被“收割”。
“修炼水平呢?”陈建国问。
“有修炼基础——至少完成‘感应灵气’阶段——的失踪者,占失踪总人数的18%。这个比例远高于普通人群的修炼普及率(目前约3%)。换句话说,修炼者被选中的概率,是普通人的6倍。”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这意味着,修炼不仅不能保护你,反而可能让你更容易被“选中”。
“回归者情况。”数据分析员切换画面,“三千七百多万人中,有61%报告记忆缺失。缺失类型集中为‘重要人际关系记忆’:父母忘记子女,夫妻忘记彼此,朋友变成陌生人。而且,所有被篡改记忆的人,都‘记得’是林晚老师在某种事故中救了他们。”
林晚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晚老师,”视频连线里的一位外国代表问,“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不能完全解释。”林晚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但根据我们目前的研究,这是一种系统性的记忆篡改。用伪造的‘救命之恩’,覆盖真实的人际关系。目的可能是清除原有身份,为接受新身份——比如某个修仙界的弟子或信徒——做准备。”
“你有什么证据?”
“苏晓就是证据。”林晚看向苏晓,“她穿越后失去了和我的友谊记忆,但‘记得’我在图书馆火灾中救了她。而实际上,那天我不在现场。”
苏晓点头,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种篡改……可逆吗?”另一位专家问。
“我们正在研究。”林晚说,“目前发现,通过特定频率的能量刺激,配合当事人强烈的情感连接,有可能恢复碎片化的记忆。但完全恢复……还没有成功案例。”
“那穿越带回的物品呢?”陈建国问。
数据分析员调出新图表。
“物品分类明显。根据能量特征分析,大致分为三类:青云界系、幽冥界系、以及其他未知界系。青云界系物品多为功法、法宝、灵植,能量特征温和、正向。幽冥界系多为鬼器、魔功、阴物,能量特征阴冷、负面。两类物品的比例大约是7:3。”
“7:3……”林晚喃喃道,“青云界占优势。”
“不一定是优势。”数据分析员说,“我们还发现,带回幽冥界物品的穿越者,记忆缺失程度更深,平均缺失13.7个月记忆。而带回青云界物品的,平均只缺失4.2个月。这意味着,幽冥界的‘税率’更高,或者说,它们的‘奖励’更‘贵’。”
“这是在筛选。”林晚说,“用不同税率,筛选适合不同世界的人。心性正派、情感稳定的,可能更倾向于青云界。内心阴暗、情绪波动的,可能更倾向于幽冥界。记忆税不只是代价,是……‘格式化工具’。”
“那剩下的30%呢?”苏晓问,“那些没带回物品,或者带回未知物品的。”
“情况复杂。”数据分析员说,“有的穿越者什么都没带回来,但记忆缺失严重。有的带回了无法分类的物品,能量特征混乱。还有的……带回了‘活物’。”
他调出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是一个郊区的农家小院。穿越时刻,一个老农消失。五分钟后回归,手里抱着一只……会发光的小鸡。小鸡通体金黄,眼睛是宝石般的红色,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身后留下一串金色的光点。
“这是……”林晚愣住。
“我们暂时称它为‘灵禽’。”数据分析员说,“检测显示,它体内有稳定的灵气流动,相当于一个行走的小型灵脉。而且,它能听懂人话,能执行简单指令。老农说,他在穿越的异界是一个养鸡场,这只小鸡是场里最弱的一只,他可怜它,就带回来了。”
“最弱的一只……”林晚看着屏幕上那只蹦蹦跳跳的小鸡,“那更强的会是什么样?”
没人回答。
“还有其他活物案例吗?”
“有三十七例。”数据分析员说,“包括会说话的盆栽、能自己打扫房间的扫帚、晚上会发光的蘑菇、甚至……一个自称是‘土地神’的小石像。这些活物都有一定智能,能与人简单交流,但大多数都很弱,像这只小鸡,战斗力几乎为零。”
“但它们是活的。”陈建国沉声道,“这意味着,穿越不仅能带回物品,还能带回生命。那反过来呢?异界的生命,能不能主动穿越到地球?”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事实上,”数据分析员调出另一段视频,“在穿越发生的第五秒,我们监测到十七个地点的空间异常波动。有东西从异界,反向穿越到了地球。其中,西郊仓库的波动最强。”
画面切换到西郊仓库的遥感图像。在穿越发生的第五秒,图像上出现一个明显的能量漩涡,然后三个光点出现在仓库内。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确定,不是地球人。
“我们已经派人监控了仓库周边。”陈建国说,“但没有贸然进入。因为根据林晚老师提供的信息,里面的人——或者说,生物——自称认识她,而且实力不明。”
“他们确实认识我。”林晚说,“或者说,认识一千年前的我。但他们的说法互相矛盾,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讨论了失踪比例的影响、记忆篡改的应对、物品分类的管理、活物的安置等等。最终达成几项决议:
第一,成立全球穿越事件联合研究组,共享数据,统一应对。
第二,制定《穿越者回归管理规范》,对回归者进行心理评估、记忆检测、物品登记。
第三,建立“灵能生物收容所”,收容那些带回的活物,研究其特性,评估风险。
第四,加强对空间异常点的监控,特别是西郊仓库,但暂不采取行动,等林晚下个月1号的会面结果。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林晚走出总部大楼,感觉身心俱疲。
5.3%的失踪比例,听起来不大,但那是三千七百万人。三千七百万个家庭受到影响,三千七百万段人际关系被篡改,三千七百万个灵魂,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向未知的方向。
而她,站在这一切的中心。
“晚晚,”苏晓跟上来,递给她一瓶水,“你还好吗?”
这个称呼让林晚心里一暖。苏晓的记忆在恢复,虽然还没完全,但至少又开始叫她“晚晚”了。
“我没事。”她接过水,“只是觉得……很无力。即使知道真相,即使有数据,即使有全球合作,我们还是阻止不了下一次穿越,阻止不了记忆税,阻止不了那些被篡改的人生。”
“但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苏晓说,“用你的教学,用我们的研究,用那些还没被篡改的记忆,那些还能被唤醒的情感。就像你帮我那样,一点一点,把失去的找回来。”
林晚看着她,这个曾经忘记她,现在又慢慢想起来的闺蜜。
“你说得对。”她点头,“我们不能阻止灾难,但可以在灾难中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个是一个。”
回到学院,小李已经在等她了。
“老师,有新的发现。”他表情严肃,“我分析了所有回归者的脑部扫描数据,发现一个共同点:记忆被篡改的区域,都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印记。这种印记不是地球上的能量形式,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气’。它更像是一种……‘程序代码’。”
“代码?”
“对,一种用能量书写的程序代码。”小李调出电脑上的图像,“你看,这个区域是储存‘与父母情感记忆’的。代码在这里写入一段伪造的‘被林晚所救’的记忆,同时抹除原本的真实记忆。整个过程,像在硬盘上覆盖数据。”
“能破解这段代码吗?”
“正在尝试。”小李说,“但需要样本,最好是实时的篡改过程记录。如果能捕捉到穿越瞬间的记忆篡改,我们可能能逆向解析出代码结构,甚至……找到漏洞。”
穿越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