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刚把唐琳那份“独家合约”的后遗症暂时按下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次不是后院起火，是前院炸雷。

他正在听苏小暖汇报《奔跑吧》第二季的招商情况，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横店。

林瀚皱了皱眉，按了静音。最近各种推销、中介电话特别多，他一般懒得接。

但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又打来了第二遍。

苏小暖停下了汇报，示意他可以先接。林瀚这才不太情愿地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急得语无伦次：“请、请问是林瀚林总吗？我是刘仙仙的助理小陈！仙仙姐她……她在剧组出事了！导演……导演骂她，那个演她师父的老演员也欺负她……仙仙姐躲在化妆间一直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内心OS：刘仙仙？她不是在拍那部武侠电影《剑雨江湖》吗？导演是老牌武侠片导演徐进，口碑一向不错啊。怎么会搞成这样？）

“别急，慢慢说。”林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具体怎么回事？谁欺负她？怎么欺负的？”

助理小陈抽噎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原来今天拍的是一场重头感情戏，刘仙仙饰演的女主角要被“师父”（一位资深的、得过奖的老演员饰演）斥责，剧情需要她表现出委屈、不解但又不敢反抗的复杂情绪。

刘仙仙拍了三条，导演都不满意，说她情绪不够饱满，眼神里没有戏。那位老演员大概是被NG烦了，开始不耐烦，现场就数落起刘仙仙来，话越说越难听，从“不会演戏”上升到“靠脸吃饭”“浪费大家时间”，甚至暗示她“带资进组”“走了后门”。

刘仙仙本来压力就大，被这么当众一骂，当场就懵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导演不但没制止，反而觉得她“太娇气”“不专业”，让她“滚下去调整状态”。刘仙仙哭着跑回了化妆间，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谁叫都不开门。

“林总，您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小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仙仙姐她一直念叨您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打这个电话，这是她手机里存的您的私人号码……”

林瀚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OS：徐进这老家伙，拍戏严格是出了名的，但这么当众羞辱演员，也太过分了。还有那个老演员，仗着自己资历深就欺负新人？）

（OS：刘仙仙这丫头，心思敏感又要强，这种打击对她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她本来就在转型期，最怕别人说她‘没演技’、‘靠脸’……）

“我知道了。”林瀚的语气冷静果断，“你待在化妆间门口，别让其他人进去刺激她。告诉她，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谁说什么都别理。”

挂了电话，他看向苏小暖：“苏总监，横店那边出了点事，我得立刻飞过去一趟。这边的工作你先盯着。”

苏小暖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眉头紧锁：“刘仙仙？徐进导演的组？林总，那边情况复杂，徐导是圈内有名的老派导演，很看重资历和辈分。您亲自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林瀚一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的艺人被欺负了，我还不能去讨个说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小暖推了推眼镜，“我是说，处理方式可能需要更……委婉一些。徐导在业内人脉很深，硬碰硬对我们没好处。而且，这也算是艺人在剧组成长的必经之路，适当的压力和挫折……”

“适当的压力是让她演技进步，不是让她被当众羞辱到崩溃。”林瀚拎起外套，打断了她的话，“苏总监，我知道你是从专业角度考虑。但有些事，不能只算专业账。”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小暖一眼：“刘仙仙是我签下的，我把她从那种迷茫的状态里带出来，给了她方向，不是让她去被人践踏自信的。今天这事，我必须管。”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苏小暖站在原地，看着林瀚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林总啊林总……您这护短的性子，到底是福是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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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林瀚的黑色奔驰越野车风尘仆仆地停在了横店《剑雨江湖》剧组下榻的酒店门口。

他没带助理，也没通知剧组，直接按照小陈发的地址找到了刘仙仙的房间。小陈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林总！您可算来了！仙仙姐她……她还是不肯开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好担心……”

林瀚摆摆手，示意她安静。他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仙仙，是我，林瀚。”

里面一片寂静。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些：“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有什么话，开门跟我说。”

还是没动静。

林瀚皱起眉，对旁边急得快哭出来的小陈说：“你去前台，就说房间门卡丢了，让他们再开一张。快点。”

小陈愣了一下，赶紧跑开了。几分钟后，她拿着新门卡回来。林瀚刷卡，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林瀚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到床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刘仙仙穿着白天拍戏的那套白色古装戏服（显然是回来后就一直没换），头发散乱，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她受惊般地抬起头。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林瀚看到她那张总是清冷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原本澄澈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委屈和……自我怀疑。

看到是林瀚，她明显愣住了，随即眼泪又汹涌而出，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瀚关上门，打开了一盏床头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刘仙仙狼狈的模样。

他没急着说话，先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然后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把毛巾递给她：“擦擦脸。”

刘仙仙没接，只是睁着泪眼看着他，声音嘶哑：“瀚哥……你怎么来了……”

“我的人被欺负了，我能不来吗？”林瀚语气平静，直接把毛巾塞到她手里，“先擦干净，丑死了。”

刘仙仙被他这句“丑死了”说得一愣，下意识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温热的毛巾敷在红肿的眼睛上，带来些许安慰。

“现在，”林瀚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不许添油加醋，也不许隐瞒，我要听原原本本的经过。”

刘仙仙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白天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那位老演员刻薄的话语时，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说我……说我除了这张脸什么都没有……说我演戏像木头……说我能演女主角肯定是……肯定是爬了谁的床……”

她越说越难过，几乎泣不成声：“瀚哥……我真的那么差吗？我明明很努力了……我提前一个月进组练剑法，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背台词揣摩人物……为什么他们还是要那样说我……”

林瀚安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那个老演员，叫郑国涛对吧？演过几部主旋律电影，拿过最佳男配，脾气臭、爱摆架子在圈里是出了名的。”

刘仙仙点点头。

“他说你爬床？”林瀚忽然冷笑一声，“他知道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是谁吗？知道女主角人选是我林瀚亲自定、徐进导演亲自点头的吗？他知道个屁！”

他这话说得粗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刘仙仙呆呆地看着他，眼泪都忘了流。

“至于徐进导演，”林瀚继续道，“他是要求严格，但今天这种做法，过了。当众羞辱演员，这不是严格，这是管理无能。”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转头问刘仙仙：“你想不想把今天这口气出了？想不想让他们给你道歉？”

刘仙仙茫然地看着他：“道歉？他们……怎么可能……”

“你就说想不想。”

刘仙仙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底那股委屈和不甘猛地翻涌上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想！”

“好。”林瀚拿出手机，“在这等着。二十分钟。”

他走出房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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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酒店的小型会议室里。

导演徐进、那位老演员郑国涛，还有制片主任，三个人面色各异地坐在会议桌一侧。林瀚独自一人坐在另一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气氛有些凝重。

徐进先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老导演的矜持：“林总，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仙仙的事吧？今天现场是有点小摩擦，但拍戏嘛，难免的。郑老师也是希望仙仙能演得更好，话说得直了点，但心是好的。”

郑国涛板着脸，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说两句就受不了，还当什么演员？”

林瀚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郑国涛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郑国涛莫名地心头一凛。

“徐导，郑老师，”林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我今天来，不是来听解释的，也不是来论对错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先看向徐进：“徐导，您是前辈，我尊重您。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觉得，一个导演在片场最大的责任是什么？”

徐进皱了皱眉：“当然是拍出好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