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分,他来到后门附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藏在一堆废弃的预制板后面,静静等待,观察。
四周寂静,只有风声和虫鸣。他没有看到其他类似赴会的人影。
八点整。
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透出昏黄的光。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似乎在向外张望。
秦天明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来到门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写着字的纸条递了过去。
门后的身影接过纸条,就着门缝里的光看了一眼,随即让开身子,低声道:“进来。”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仓库底层,高高的屋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中间一小片区域被几盏蓄能灯照亮。
灯光下,已经或站或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穿着打扮各异,但普遍透着风尘仆仆和谨慎的气息。
灯光边缘的阴影里,似乎还坐着两个人,看不真切。
引他进来的是个面容普通、眼神灵活的中年男人,他接过秦天明递上的三百星元“诚意金”,快速清点后收起,低声道:“找地方坐,别乱走,别多问。等人齐了开始。”
秦天明点点头,选了个靠近墙壁、既能观察全场又离门口不算太远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坐下。
他看似放松,但后腰处匕首硬木柄抵着皮肤的触感,让他保持着必要的警觉。
他微微垂着眼睑,目光悄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特征,同时留意着入口和其他的出口。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味和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先到的人们也大多沉默,彼此间很少交流,只有偶尔眼神的触碰和打量。
这就是“星火”?
仓库里寂静无声,只有蓄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空旷高挑的空间里回响。
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三四个人,最后到达的是一个裹着旧风衣、脚步有些蹒跚的老者,引路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搀扶,态度恭敬。
老者摆摆手,在灯光边缘一张破旧的扶手椅上坐下,整个人几乎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轮廓。
人到齐了,算上秦天明,一共十二人。
引路的中年男人走到灯光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规矩照旧。我是引灯人‘老K’。轮流发言,分享经验、信息、求购或出手。”
“每人限时,废话少说,实话多少凭良心。不得探问身份根底,不得会后尾随纠缠。违规者,永除名册,后果自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几个新面孔(包括秦天明)身上略微停顿。
“开始吧,从左边第一位。”
坐在左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脸上有道疤。
他声音沙哑:“老规矩,我先来。北边‘黑石峡’外围,最近‘石皮蜥’活动频繁,比往年早了一个月。”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普通刀剑难伤,但眼睛和腹部连接处是弱点。唾液带麻痹性,沾上尽快用碱性土或者……尿搓洗。”
他顿了顿,“另外,黑石峡东侧有个废弃矿洞,里面有种会发光的苔藓,碾碎了敷伤口,止血生肌效果还行,但采的时候小心洞顶的‘吊丝虫’。”
很实用的野外生存经验。秦天明默默记下“石皮蜥”、“发光苔藓”、“吊丝虫”这些名字和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