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言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一张张写满惊恐、悔恨、哀求的脸。他们的傲慢、他们的固执、他们之前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排斥,仿佛还在眼前。但此刻,这些情绪都化为了最纯粹的、对“生”的渴望。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同情? 或许有一丝,但也仅止于对“愚蠢”和“傲慢”所招致后果的、淡淡的漠然。在午夜三中,他见过类似的情景。在这位“创世神”随意摆布的棋局里,盲从经验、固守常识、拒绝思考,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原罪。这些人,不过是又一次验证了这个残酷的真理。 不过,他并未打算袖手旁观。 倒非出于泛滥的同情心,而是基于更实际的考量: 首先,通关这个“荒村红白忌”副本的核心任务,是“破译红白双煞核心死规,破除百年阴婚诅咒”。 要彻底破译,就需要尽可能多地观察诅咒在不同条件下的表现、演变,以及……可能的“逆转”方式。 救下这些人,等于拥有了更多的“观察样本”和“实验体”,能帮助他更快、更全面地理解这个诅咒的运行机制。 第二,这群“天骄”虽然走错了第一步,但他们能在之前的副本中存活下来,必然各有其依仗——特殊的道具、独特的技能、或者对某些类型诡异的一定认知。在后续更危险的探索中,他们或许能派上用场,至少可以作为吸引火力的“盾牌”或探路的“石子”。活着,比变成傀儡有用。 “想活,可以。” 严言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却如同甘霖般浇在众人濒死的心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的嘴唇,生怕错过一个字。 “立刻,放弃你们脑子里所有关于‘民俗禁忌’、‘阴阳对立’的固有认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所有人,马上进入白幡丧葬区。不是靠近,是踏入进去,停留在白幡笼罩范围之内,最好能接触那些丧葬物品——纸钱、残棺、白布,都可以。” “以阴煞之气,对冲你们身上纯粹的‘红喜’婚煞。以白丧之象,中和你们体内失衡的、孤阳般的‘红喜’标记。让阴阳重归某种意义上的扭曲平衡,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压制、延缓诅咒同化的方法。”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任何玄奥的解释,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踏入白幡区?接触丧葬物品?这在几分钟前,还是他们心中绝对不可触碰的死亡禁区,是触发即死规则的高危地带! 然而,此刻,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对严言那匪夷所思但又一语成谶的先见之明的敬畏,更让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怀疑。 “走!快进去!” “黑刃”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低吼,强忍着身体被红丝侵蚀的僵硬和阴寒,以及内心深处对“白区”本能的恐惧,猛地转身,朝着最近的一片被惨白招魂幡笼罩的、散落着大量褪色纸钱的破屋废墟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