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被这残酷真相冲击得心神失守,恐惧与茫然达到顶点,几乎无法思考之际——
“铛——!!!” 一声沉重、喑哑、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金属被强行敲响的钟鸣,毫无预兆地,猛地炸响! 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走廊,而是仿佛从教学楼最深处、从墙壁内部、甚至从头顶的虚空之中同时迸发出来!沉闷,恢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教室里所有的声音,甚至撼动了空气,让灰尘簌簌落下。 晚自习的钟声! 第三条规则的条件,在这一片混乱和死亡中,被触发了! 【晚自习钟声响起时,必须留在教室内,严禁外出!】 几乎是条件反射,刚刚经历了“不守规则反而可能活”的认知冲击的四人,在钟声响起、规则文字自动浮现在脑海的刹那,被更深的恐惧攫住,做出了最本能、自认为最“正确”的反应: 眼镜男生猛地坐回椅子(他刚才因为惊吓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运动服男人低吼一声,如临大敌,全身肌肉再次绷紧,钉在原地。 中年女人连滚带爬地缩回一张椅子下面,抱住头。 上班族和黄发女孩也慌乱地寻找最近的遮蔽物或牢牢坐在位置上。 留下来!必须留在教室里!这是规则!尽管刚刚才见证“遵守规则”的死亡,但当新的、明确的规则伴随着如此具有压迫感的钟声降临时,长期形成的对“规则”本身的敬畏和恐惧,再次压倒性地支配了他们的行为。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命只有一个。万一这次是真的呢?万一离开教室会立刻死呢? 然而,严言在钟声敲响第一下的瞬间,严言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的感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瞬间捕捉到了伴随钟声而来的、更加隐晦而危险的规则变动。 教室空间的“味道”变了。 之前是外来的恶意与寒冷在不停的渗透,此刻,却是教室自身开始自己“活化”起来,墙壁、地面、天花板,那些构成这个空间的、死寂的规则线条,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收束”、“闭合”。 门窗与外界的“隔离”在迅速加强,但同时,内部某种沉睡了更久、或者一直潜伏的东西,似乎被这宣告性的钟声“唤醒”了。 这哪是安全区,这是纯纯的陷阱!是瓮中捉鳖也好不为过。 “快!别坐着!也别躲在里面!” 严言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和严厉,瞬间打破了沉重的钟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这钟声不是什么保护指令,是清场信号!死亡的启动器!留在教室里,等所有出口被彻底锁死,等内部被封锁后,里面所有人都得死!”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四个被他喝得呆住、脸上交织着极度恐惧和茫然无措的幸存者,目光如电,射向教室那扇紧闭的前门。 门把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正泛起一层极其黯淡的、不祥的幽光。门外那一直盘踞的、沉重的脚步声,在钟声的余韵中,再次响了起来。 咚。 这一次,更加沉重,更加……逼近。 留下来,是慢性死亡,是等待被完全封死诡异的陷阱吞噬。 走出去,是直面门外那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存在,以及未知的走廊。这回绝对是进退维谷的绝境。 但严言的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炽烈。规则漏洞,往往在绝境中最显眼的出口处,伪装成必死的绝境。 “桀桀桀……”严言疯狂的笑声充满在这整个诡异的环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