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你可来了。”张启明握住苏晚的手,语气里满是焦急,“这些就是近五年的未发表悬疑小说手稿,都在这里了。我们已经按照年份分好类,你看看怎么排查。”
苏晚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手稿,深吸一口气:“麻烦你们把桌子清空,我们按写作风格分类,先排除明显不符合的,再重点比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晚和工作人员们埋首在手稿堆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一点点流逝,手稿却只减少了一小部分。苏晚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她揉了揉眼,拿起下一份手稿。
这是一份名为《死亡序曲》的手稿,字迹潦草,情节拖沓,与凶手的风格相去甚远。她放下手稿,正要拿起下一份,指尖忽然顿住——那份手稿的最后一页,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符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第三起凶案现场,受害者的手腕上,也有一个用刀刻出的、一模一样的鸟形符号。
她立刻拿起手稿,翻到第一页,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编号:073。她转头问张启明:“张主席,这份手稿的作者信息能查到吗?”
张启明凑过来,看了看编号:“这个编号是我们存档时编的,作者信息在登记表上。我去给你查。”
几分钟后,张启明拿着一张登记表跑回来,脸色有些发白:“苏老师,这份手稿的作者……叫林墨。”
“林墨?”苏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他是什么人?”
“他是我们作协的会员,三年前入会的,平时很少参加活动,只投过这一份手稿。”张启明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他上个月辞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晚的指尖冰凉。她拿出手机,翻出陆夜珩发给她的重点嫌疑人资料——里面没有林墨的名字。她立刻拨通陆夜珩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陆队,我找到线索了。作协有一份未发表的手稿,作者叫林墨,手稿最后一页有凶手在现场留下的鸟形符号。”
电话那头,陆夜珩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你把林墨的详细信息发给我,我立刻让人排查。你在作协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手里的手稿,心脏狂跳不止。她翻开手稿,快速浏览起来。里面的情节虽然粗糙,但有几段关于死亡的描写,语气、用词都和凶手留下的片段有着惊人的相似。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林墨,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没过多久,陆夜珩带着两名警员冲进档案室。他接过苏晚递来的手稿,目光落在那个鸟形符号上,又快速翻了几页,脸色变得凝重:“没错,就是他。张主席,你有没有林墨的照片?或者他的住址、联系方式?”
“照片在会员档案里,我去拿。”张启明转身跑出去,很快拿着一张照片回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苏晚看着照片,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作协的活动上见过他一次——当时他独自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他之前的工作单位是哪里?”陆夜珩问道。
“市图书馆,他是那里的图书管理员,负责悬疑小说区。”张启明回答。
陆夜珩眼睛一亮:“难怪他对文字这么熟悉,还能接触到大量悬疑小说。立刻去市图书馆,调取他的工作记录和监控录像。另外,排查他的住址,联系他的家人和朋友,务必找到他的下落。”
两名警员立刻点头,转身跑了出去。陆夜珩看向苏晚,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次多亏了你。”
苏晚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她看着手里的手稿,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就在这时,陆夜珩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陆夜珩挂了电话,声音低沉:“技术科刚才比对了林墨的指纹,和现场那半个陌生指纹完全匹配。而且,他们查到林墨在辞职前,定制过一件用羊毛桑蚕丝混纺面料做的大衣——就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那种纤维。”
“那我们快去找他!”苏晚立刻站起身。
“等等。”陆夜珩拉住她,“技术科还查到,林墨在三天前买了一张去邻市的火车票,但没有返程记录。而且,他的银行账户在昨天有一笔大额支出,用途不明。”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他可能已经离开本市,或者……准备再次作案?”
陆夜珩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重案组的电话:“通知所有人,立刻封锁车站、机场、高速路口,排查一个叫林墨的男人,特征是……”他报出林墨的外貌特征,又补充道,“重点关注悬疑小说书店、图书馆,还有可能与文学相关的场所,他很可能在那里寻找下一个目标。”
挂了电话,陆夜珩看向苏晚:“我们去林墨的住址看看,或许能找到他下一步的计划。”
两人快步走出作协大楼,阳光依旧刺眼,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越来越浓。苏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林墨,不能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林墨的住址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陆夜珩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一片狼藉,书散落一地,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泡面。
“分头找,看看有没有他留下的日记、手稿,或者是他下一步目标的线索。”陆夜珩说完,率先走向卧室。
苏晚则在客厅里翻找起来。她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是加缪的《局外人》,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下一个,应该懂我。”
她的心一紧,立刻拿起纸条走向卧室:“陆队,你看这个。”
陆夜珩接过纸条,眉头紧锁:“‘下一个,应该懂我’,他在找一个能理解他文字的人,也就是他的读者。”他看向苏晚,“你觉得他会找谁?”
苏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市作协的李教授,他是悬疑小说领域的权威,之前在一次活动上批评过林墨的手稿,说他的文字‘缺乏温度,充满病态’。林墨那么自负,很可能会把李教授当成目标。”
陆夜珩立刻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了李教授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他眉头拧成死结,指节因用力攥着手机而泛出青白。
“没人接。”他声音沉得像冰,立刻切换界面拨通重案组电话,“立刻派人去李教授家,地址是文苑小区3栋201室,情况紧急!告诉他疑似凶手林墨将其列为目标,务必确保安全!”
挂了电话,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在肩上,对苏晚沉声道:“走,我们现在过去!”
两人冲下楼时,警车的鸣笛声已在小区外响起。苏晚坐进副驾,指尖还攥着那张写着“下一个,应该懂我”的纸条,掌心沁出的汗把纸边洇皱:“李教授上周还跟我提过,他最近在整理悬疑小说创作手稿,说要做一场公开讲座……林墨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陆夜珩猛打方向盘超车,警灯在后视镜里划出猩红的光:“大概率是冲着这个来的——用权威的死亡,完成他‘文字审判’的闹剧。”说话间,他再次拨打李教授电话,这次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晚的心猛地沉到底。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红绿灯在眼前模糊成光斑。当警车终于停在文苑小区楼下,陆夜珩推开车门就往单元楼冲,苏晚紧随其后。刚到201室门口,就见门锁处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撬过的痕迹。
陆夜珩抬手按住苏晚的肩,示意她退后,自己则握紧腰间的配枪,指尖轻轻抵在门把手上。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书架倒塌声,伴随着纸张散落的窸窣响动。
他眼神一凛,对身后赶来的警员比了个手势,随即猛地拧开门锁,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