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周队看着苏晚的样子，放缓了语气，“我们会尽快找到凶手，还陆夜珩一个清白。你那边要是有什么线索，比如最近有没有人跟陆夜珩或者陈默结过仇，或者公司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跟我们联系。”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却乱得很。她想起前几天去公司给陆夜珩送文件，正好碰到高明从他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还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想，高明对陆夜珩的意见一直很大，会不会是他因为项目的事，对陆夜珩和陈默都怀恨在心，所以才杀了陈默，嫁祸给陆夜珩？

还有陈默的妻子，李蓉。她和陈默的关系一直不好，前阵子还在闹离婚，因为财产分割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苏晚记得有一次同学聚会上，李蓉喝醉了，拉着她说陈默外面有人了，还转移财产，她恨死陈默了，恨不得他早点死。当时苏晚以为她只是气话，现在想来，会不会……

“周警官，”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想起两件事。第一件，公司的副总高明，最近和夜珩闹得很僵，因为项目的事，好几次在公司吵架，甚至还说过‘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不客气了’这种话。第二件，陈默的妻子李蓉，他们最近在闹离婚，李蓉对陈默意见很大，还说过恨他的话。”

周队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两个线索很重要，之前调查的时候，他们只关注了陆夜珩和陈默的矛盾，没太在意高明和李蓉的情况。“你能具体说说吗？比如高明说那句话的时间，还有李蓉说恨陈默的场合。”

“高明说那句话是在上个月底的董事会之后，大概是十月二十五号左右，我去公司给夜珩送资料，正好听到他们在会议室吵架，高明摔门出来的时候，就说了这句话，当时好多员工都听到了。”苏晚回忆着，“李蓉说恨陈默是在大概一个月前的同学聚会上，那天是九月十五号，在市中心的‘老地方’餐厅，好多同学都在，她喝多了，拉着我说了半天，还哭了。”

周队把这两个信息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有了谱。“好，我们会重点查这两个人。”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你先回去吧，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太担心，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晚走出警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点微弱的阳光。她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案情还没水落石出，但至少有了新的方向，夜珩的嫌疑也减轻了一些。她掏出手机，给陆夜珩打了个电话——自从被警方传唤后，他们就只能通过律师联系，这还是第一次直接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陆夜珩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带着点疲惫：“晚晚？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你别担心。”苏晚的声音有点哽咽，“技术科的报告出来了，现场的鞋印是做旧的新鞋，不是你的那双，而且你丢的那双新鞋，应该就是凶手用的。警方现在在查高明和李蓉，有新消息会通知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陆夜珩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晚晚，让你受委屈了。等我出去，一定好好补偿你和儿子。”

“我不委屈，”苏晚擦了擦眼泪，笑了笑，“你只要好好配合警方，早点洗清嫌疑，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偿。儿子今天在幼儿园哭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你要是能跟他说句话就好了。”

“好，我跟他说。”陆夜珩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把电话给儿子，我跟他说两句。”

苏晚走到路边，给幼儿园老师打了个电话，让老师把手机递给儿子。电话里传来儿子稚嫩的声音：“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爸爸了。”

“宝贝，爸爸在跟你说话呢。”苏晚把手机贴在耳边，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儿子，”陆夜珩的声音放得很轻，“爸爸在忙工作，过几天就回去陪你，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具，好不好？你要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让妈妈担心。”

“好，爸爸。”儿子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爸爸你快点回来，我想你给我讲故事。”

“好，爸爸回去就给你讲故事，讲好多好多故事。”陆夜珩的声音也哽咽了。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凶手是谁，她一定要帮警方找到证据，让陆夜珩早点回来，让这个家恢复原样。她掏出手机，可苏晚却记得，陆夜珩在一次酒后曾对她说过：“张浩这个人，虽然可恨，却是个难得的对手。我恨他，但更敬他。如果有一天他不是我对手了，那才是我真正的寂寞。”

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会因为商业竞争就痛下杀手吗？苏晚不信。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案发时间线上。警方记录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而陆夜珩是在九点半左右与张浩在地下车库发生争吵，然后被监控拍下愤然离去的。这中间有半个小时的空白。这半个小时，成了陆夜珩无法辩驳的“作案时间”。

半个小时……苏晚的脑海里飞速运转。一个成年人，在半小时内，从愤怒的情绪中冷静下来，策划并实施一场谋杀，还要处理掉痕迹，这真的可能吗？除非，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争吵只是一个导火索，或者说，一个被精心设计的“证据”。

突然，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跳了出来。在死者张浩的个人资料里，有一条备注：他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尤其是对百合花，过敏反应会非常剧烈，甚至引发呼吸困难。

而案发现场，是在张浩的私人办公室里。苏晚记得，在警方公布的一张现场照片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精致的花瓶。因为角度问题，当时她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个花瓶里插着的，会不会就是百合？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为什么一个对百合花严重过敏的人，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百合？这完全不合常理！除非，那些花不是他放的，是凶手放的。凶手的目的，或许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一种示威，一种挑衅，甚至是一个信号！

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立刻在手机里调出那张高清的现场照片，将那个角落放大、再放大。像素有些模糊，但她依然能辨认出，那洁白的花瓣，优雅的形态，正是百合花！

她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这个“铁案”上的一丝裂缝！

兴奋和激动瞬间涌遍全身，苏晚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无法直接为陆夜珩脱罪。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推翻整个“事实”的支点。

她立刻用手机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城西一家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那是张浩除了公司之外，最常去的地方。她要去查，案发当天晚上，除了陆夜珩，张浩还见过谁。她要去查，那些百合花，是从哪里来的。

车很快到了，苏晚坐进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家里默默等待的陆太太，从这一刻起，她是苏晚，一个要为自己爱人讨回公道的战士。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打开备忘录，敲下了第一行字：查百合花的来源。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苏晚知道，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会拼尽全力。为了陆夜珩，为了他们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