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无非就是杂粮饭配素菜、味噌汤,水果少见,肉食更是稀罕至极。
正如他所言,这顿晚宴,本就是特意犒劳小一郎与家中众人的。
转瞬便到了闲暇时分。
新三郎没有独自去往町外,远远便能望见远处寺院正在举办祭典。
高耸的寺院楼宇,繁华热闹的门前町,映入眼帘,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听闻这寺院的田玄禅师,在清洲座商十人众中,更是稳居首席。”
他随着一众村民,缓步朝着寺院方向走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隐隐笼罩四周,庄重肃穆,这是新三郎心底生出的第一丝感受。
行至寺院外围,高大的木质围墙环绕四周,宛如一座小型城池。
整座寺院占地足有两百坪,约莫六百六十平方米,牢牢护住内里殿宇禅房。
寺院大门口,两名大和尚赤裸上身,手持大薙刀奋力挥舞,卖力表演着武技。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时不时有人提着布袋、钱袋上前,向寺院缴纳供奉。
“凡缴纳供奉的施主,可随老衲入内上香祈福。”
一名老僧高声开口,周遭村民无不满脸羡慕,望着那些跟着老僧入院的幸运之人。
新三郎神色平淡,没有上前凑热闹,转身离开寺院大门。
放眼望去,寺町之内尽是肥沃良田,远处商铺集市林立,俨然自成一座小城池。
他目光灼灼,心中暗自思忖:
“城下有城,寺院割据一方堪比小城;城外有城,豪族盘踞自立门户。”
“座商之下还有小商层层盘剥,百姓不知君王政令,高高在上的君王,又是否真正知晓民间疾苦?”
他抬眼望向十町之外的清洲城,直线距离约一千零九十米。
清洲城本丸沐浴在日光之下,樟子纸门窗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可那位身居城内的大人物,又真正知晓世间多少世事?
新三郎收敛纷乱思绪,沿着来路缓缓往回走。
信长公已是当世人中龙凤,这点毋庸置疑。
可他终究没能彻底理顺这时代遗留下来,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与旧制纠葛。
一念及此,他忽然觉得,信长公竟是透着几分孤独。
“他,终究是一位孤独的君主。”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牵绊,信长公才选择一刀切,以雷霆手段破局。”
“也正因如此,背负了无数非议与仇怨,才引来各方势力那般猛烈的反扑。”
“反观日吉与小一郎,倒是通透明智,以利益换利益,只是这般行事,终究也埋下了更大的祸患。待到家康掌权之时……”
思绪正飘飞间。
“哎哟!”
新三郎没留神,被身旁路过的一名町人猛地撞翻在地。
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呼一声,揉了揉额头,抬眼望去,前方正是寺院旗下的商屋——东前屋。
他转念一想:今日恰逢祭典,商铺说不定会降价让利,倒不如进去逛逛看看。
望着那占地两百坪的偌大寺院院落,无论来过多少次,新三郎都忍不住心惊。
这些佛门僧人,做起生意来,规模竟已然到了这般地步。
他走到一间屋舍前,见一名小沙弥正在售卖豆腐。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新三郎提着豆腐,满心欢喜往家走。
“运气倒是不错!平日里三块豆腐约莫一公斤,最少也要三十文,今日祭典竟只卖二十文。”
“如此来看这些和尚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这豆腐做得物美价廉,味道也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