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宗这时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爹，要不咱们先把船修修？反正盖房子的事也不急，等船修好了，多出几次海，挣了钱再盖房子也不迟。”

“我今天看阿祖上手挺快的，有他帮忙，出海能多下几网，收入也能上去。”

林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修船的钱也不少，咱们家现在哪有余钱？船底那几块烂板子一换，再刷刷漆，少说也得几百块。”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屋里那几个正在闷头吃饭的孩子，叹了口气：“再说了，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孩子们都大了，阿杰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跟你们挤在一间屋里。”

林耀宗闻言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林耀祖见状，打算顺势说出心里盘算的事。

“爹，”他放下筷子看向父亲，“我想这段日子攒些钱，自己置办一条小船，单独出海。”

话音刚落，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盯着小儿子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话是不是认真的。

林耀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到时候，咱们家的船就给二哥开，这样两边都能多挣点钱。”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阿祖，你能有这份心思自然是好。”他顿了顿，看了儿子片刻，“可跟着家里的船出海，一家人搭伙，彼此都有照应。若是独自单干，风险太大。海上的凶险你也清楚——风浪、暗礁、鱼汛，哪一样都得靠长年积攒的经验撑着。”

林耀祖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这担心不是没道理的——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单干的人，船翻了，人没了，家里剩下孤儿寡母。

可他更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靠着家里的船过日子。

他早就想好了，先买条小船，再找一两个靠谱的人，就在近海捕鱼，这样风险会小点。

而且他对附近的海域，比谁都熟——上辈子跑了十几年的船，哪块礁石底下藏着鱼，哪片海域什么时候来鱼汛，他心里门清。

那些地方，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到时候，挣的自然也多。

“爹，我明白您是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莽撞行事。”

林父望着他，沉默许久，末了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音量不大，却像块重石，沉沉压在林耀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