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静。

整座演武场，死一样的静。

所有的目光，在愣了那么一瞬之后，都像被钉子钉住一般，凝在了那块通体青灰的老碑上。碑面还在一涨一落地泛着朱光，那四个字灼在那里，谁也没有先眨眼睛。

客席那边，先是一只茶盏脱了手，砸在青石地上，脆生生地裂成几瓣。紧接着又是一只。连贯的碎裂声里，那些来自能焰城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此刻一个个张着嘴，脸上全是不肯相信的神色。

他们今日登门，本只为求证一件事——传言里那个一年之内连蹦四段焰之气的寒家小子，究竟是真是假。

可眼下碑上给出来的东西，不只是把那传言坐实了，还实打实地，把他们的想象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年四段焰之气？看这光景，只怕该改口说一年五段了。这样的进境，众人心里翻来覆去，也只寻得着两个字来形容——吓人。

寒家这一回，是彻底熬出头了……客席上有人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喃喃地说。

一个能在一年之内连跨五段焰之气的族人，往后的路能亮到什么地步，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算得出来。

照这个进境走下去，或许……说不准几十年后，寒家真能出一位焰皇。

说这话的人与身旁几位对望了一眼，彼此眼里都同时掠过一道连自己都压不住的念头。

焰皇。

炎澜帝国里，甭管多不起眼的小家族，只要出了一位焰皇，那这门第不管从前有多少短板，地位都能一夜之间翻上云天。到那时候，就算是能焰城里寒家、加列家族、奥巴家族这样三足鼎立的格局，也再没有谁敢对他们使半点脸色。

毕竟焰皇这一等的人物，放在堂堂炎澜帝国，也只得屈指可数的那么两三位。而每一位，都有翻江倒海、以一敌万的本事。天底下没有哪个脑子清醒的国君，会愿意去招惹一位焰皇。

三百多年前，炎澜帝国唯一的那一任焰皇，人称。西邻的苍狼汗国兴兵犯境，一场战火下来，焚野留在边境的亲人尽数罹难。这位平素极少过问尘事的强者当场暴怒，单人独焰，孤身杀进苍狼汗国一支万人的重甲铁骑营中。那一夜，血流成河。苍狼汗国举国上下，无一人不胆寒。

自那以后，焰纹大陆上的列国，再没谁肯轻易去碰一位焰皇的逆鳞。一位焰皇究竟有多不好惹，由此可见一斑。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亲眼看着那个青衣少年交出来的东西，客席上没有一个人不是打心底里眼红寒家。

高台正中，寒岩被碑上那几个朱红大字晃得眼眶发涩。他愣了许久，才慢慢把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然后抬眼，把欣慰的目光投向场中那个青衣少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辈子做得最妥当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没让澈儿跟我这个做叔父的，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