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此刻六段焰之气，一日至多只能打出一记九岳崩，打完之后便彻底空乏，须得等体力回来才算数。

他仰着脸，眯眼看湛蓝天空里缓缓游动的云。山风掠过崖口，掀得一缕黑发拍在额前，痒痒的。

而在身体的更深处，那几个月来一点一滴吸收掉的润脉灵液，此刻才从筋骨缝隙里丝丝渗出，不着痕迹地修补着疲累的肌肉，好以最快的速度，把力气重新还给它的主人。

烛老，我还要多久，才能踏进第七段？阖着眼，寒澈忽然低声开口。

只要踏进第七段，他便够资格进焰技堂去挑焰诀。寒家收藏的那些焰诀，他如今早已看不上眼，可这份资格他必须拿到——因为那牵着叔父的脸面。

一阵山风卷过崖头，烛老半透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岩之侧。

他含笑打量着岩上的少年，又低头瞥了眼地上那株断成两截的老柏，微微颔首，略一沉吟，方才笑道：你的进境，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即便有灵液相助，你也得一年才摸得着第七段。大约是从前被压得太狠，如今反弹起来，便格外疯些。照这个势头，两个月之内，你必入第七段。

闻言，寒澈唇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他很想知道，这三年里把他嘲到骨头缝里去的那些族人，有朝一日看见他亮出真本事，会是怎样一副神情。当日厅堂之上，他对慕容璇说的那番话，又何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我寒澈三年前能创出奇迹，三年后，我照样能！目光微微一闪，他眼前浮起数月前那间大厅——一圈冷眼，一个孤单的背影，倔强，而执拗。

慕容璇，我正一步一步朝你爬过去。你且安心等着，三年之后，我们，云阙宗见！

嘴角挑起一抹桀骜，少年猛地弹起身来，仰头对着无垠的长空放声长啸。

望着那长啸不止的少年，烛老只是微笑，并未出声拦他。人，总要有压在背上的东西才长得大。如今的寒澈，天资是够了，缺的是一条抽在身上的鞭子。而慕容璇的出现，恰恰替他竖起了最合适的那一根。

就把她当作你的磨刀石吧。强者的路，你还差得远。

走，回府修炼！

吼过几嗓子，少年脸上的笑意反倒更盛了几分。他纵身跳下青岩，朝烛老一招手，朗声笑着，径直往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