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传来:我叫……石敢当。
三个字。
王非凡在矿区六年里听过无数个名字——屠刚、铁拐李、赤鸢、燕七娘。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笔账。有的人的名字是刀,有的人的名字是绳,有的人的名字是锁。
石敢当这三个字是。
石敢当,是压在屋角的一块石头。是不动的那一块。是别的东西都塌了、它还在的那一块。
王非凡丹田里的土属性碎片听到这三个字,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短,是因为这一声不需要解释——它认出来了。
石敢当。王非凡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他的发音很慢,慢到接近岩巨人的时序。我记住了。
灰白色的岩巨人——石敢当——没有立刻回应。它把那只粗笨的岩石手掌缓缓收回,收回到自己身侧。收回的动作用了整整四息。
四息之后,它的又从地面传上来。
你……的名字……呢?
王非凡愣了一下。
他很久没被人问过名字了。在炎狱,别人叫他,叫他,叫他那个空瓶子。在寒狱,别人叫他外来者。在妖界,别人叫他。
名字是他的。但叫的人,从来不是他。
他蹲下来,把右手贴在地面上。
王非凡。他说。
石敢当的裂隙光闪了两下——闪烁两下是。
岩巨人记东西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人用脑子记。妖用气记。岩巨人用记。它把王非凡这三个字,压进了脚下的岩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