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仙要堵洞。他说。
让他们来。
青璃看了他一眼。她眼里没有意外。她眼里有的是一种她等了一百多年的东西——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就是他了。不是九狱新主。不是归墟之主。是王非凡。是那个在矿区第七层矿道尽头,往手心呸一口、握紧一寸的王非凡。
她轻声说:你要去厚土玄狱?
王非凡抬头,看着矿坑上方那片灰褐色的天。天不是暗红的——炎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炎狱。天是灰褐色的。灰褐色的方向是北。北再走三天,是炎狱与厚土玄狱之间那道最稳定的跨界裂缝。
风衍之说,厚土玄狱的根锚在石塔正下方两千丈。王非凡说,我得先去那里。
青璃没有多问。她站起身,把冰蓝骨弓挂在背上。
石敢当呢?
他在裂缝那边等我们。青璃说,我们约好的。
三口唾沫压弯的草,这时候慢慢直起来了。直起来的样子,像在送他们。送的方式很轻,轻得像青璃当年在寒狱冰裂谷里,替他挡下那一箭之后,回过头来那个没说出口的笑。
两人不再多话。青璃在前,王非凡在后,朝着灰褐色天空下那个字走去。风从北边来,风里有土的味道。土的味道很沉。沉得像在告诉他:厚土玄狱,不是炎狱,不是寒狱,不是妖界。那里没有火,没有冰,没有妖风。那里只有。而,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他把九狱都装在丹田里了,若没有一块够重的地接住他,他会飘。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汗渍浸黑的圆印。印里再没有躺着的人了。他转身,跟上青璃。北边的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了几步,王非凡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地。草地上有他坐了一日的印。印是圆的,和他肉身压出来的一模一样。他想起丹田里那颗白星——星转着,印也转着。星和印,隔了千里万里,却像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他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他第一次在矿区第七层矿道尽头,往手心呸那一口时,心里的那点不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