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在替冰凰族守门。它是在替自己守门。
门后面那条裂谷,是它睡觉的地方。
王非凡没有停留。
他继续往东缘走。
走到冰通道尽头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裂谷东缘的雪地。雪地被冰光映得极亮,亮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爬出冰裂谷的东缘。
他站在东缘的雪地里。
风从东缘侧面吹过来,吹起的雪花比西缘的更细。他身上没有寒狱之心需要按的痛,临时冰灵根在冰集合体的声里被彻底补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的暗金纹路还在。但他没注意到,他丹田里的银灰星辰在冰裂谷里过之后,多了一圈银白色的边。
银白色的边不是光,是星辰的本体外多出来的一层极薄的。壳像是被冰集合体过之后贴上去的,贴得不紧,但贴得稳。
壳贴上去的时候,他丹田里的星辰第一次不再。那只是,不是。它不打扰星辰的转。
银白色的边,是冰集合体的留给他的。
他从雪地里站起身,抖了抖肩上的雪。
雪从他肩上滑下来的时候,他从雪的反光里看见自己身后,冰裂谷的裂口在他身后开始缓缓合拢。合拢的速度极慢,像一本书在被一页一页翻回。
合到最后一页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
是冰集合体把他完之后的。
完之后,裂谷彻底合拢了。
合拢之后的冰裂谷,看起来和周围的冰原没什么区别。只有他知道,谷底那个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存在,依然在睡眠里听谷底的每一寸声。
听的方式不是耳。听的方式是冰集合体把自己的身体渗进谷底每一寸黑冰的缝隙里。渗进去之后它的就变成了谷底的。谷底听不见的,它也听不见。谷底听见的,它全听见。
他在雪地里站了约莫十息。
十息之后,他转身往东缘走。
他走的时候没回头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