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取三次之后，晶体会碎。

王非凡把这些也记下。

他用冰针在袖口内侧划了二十道短线。每用一次，磨掉一道。寿命看不见，线看得见。

青璃看见了，没说什么。

他们把旧址里能带走的冰灵石分成两袋。青璃拿较重的一袋，王非凡拿冷火阵盘。干粮只有三块冻肉，硬得能敲冰，必须含在嘴里慢慢化。水不用带，雪到处都是，但吃一口雪会多耗一分体温。

王非凡在废墟角落找到两片薄冰石，磨成护目片，用布条绑在眼前。寒狱的均匀冰光没有太阳，却会从雪面反照进眼睛。连续看三天，眼底会灼痛。

青璃已有一副旧的。左边镜片裂了一道，她没有换。

出发前，她最后走到那面残墙前。

墙上小小的已经空了。冰凰·第十七族裔·永眠于此仍留在霜下。青璃用手掌将字上的冰屑扫净，没有添字，也没有行礼。

她只是站了二十息。

王非凡在大厅另一边等。

他也看了一眼这里。三夜前，他独自走进旧址，只想着找一处挡风地。如今地上多了两种脚印，冷火阵台旁还留着他吐出的灰蓝冰屑。

这不是家。

却是他离开赤焰矿区后，第一处知道自己曾在里面睡过、也知道有人会同他一起醒来的地方。

青璃将母亲羽毛贴身收好，走向门外。

王非凡按了一次掌心。第一道短线被他用指甲磨掉。临时冰灵根亮起，脚底凝出薄盾。

他从旧址洞口爬出去，又回头确认冷火已经熄灭。没有烟，没有热，也没有能把妖兽引来的气味。

走吧。他对青璃说。

青璃点头。

她走在前面七步，正好处于灵脉共振最稳的位置。王非凡跟上。两人的灵气同时轻轻一动，像两条原本各自断开的细流，在雪下接到了一处。

他们没有告别任何人。

这一片冰原上，他们没有可告别的人。

旧址很快被第一道浪脊遮住。王非凡没有回头第二次。青璃用羽毛辨明方向，弓梢指向北偏东。

前方三十天，是永冻山脉。

前方九天，是冰裂谷。

他们迎着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