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很轻。王非凡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脸在记忆里像被一层薄雾覆着——但他能感觉到她笑的时候，那份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的笃定——笃定到能撑住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的重量。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王非凡听清了——

九狱合一的代价，是我。但值得。

画面消失了。

王非凡的手从树上松开。他退后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燕七娘赶紧伸手扶住他。她的手烫得跟烙铁一样。

你看到什么了？

王非凡说：一个女人。一个要打通九狱的女人。

燕七娘沉默很久。然后她跪在地上。她的膝盖砸在凝血上，砸得凝血裂纹里冒出一丝暗红。

那是我族千年前的圣女——火云曦。燕七娘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她的名字被火灵族抹去了，因为她是我族的背叛者——她背叛了火灵族，背叛了九狱中所有当权者。她只因为想打通通往仙界的路——让所有人都能走，而不是只让少数人飞升——才背叛。

王非凡：火灵族为什么要抹去她的名字？

因为她是圣人。燕七娘说，圣人不被允许活着。活着会让人心不安。火灵族要九狱一直不完整，因为只有不完整，火灵族才能永远做最大的那一个族群。

王非凡没有接话。

他把火山口里这棵树的位置牢牢记住——它的方位、它的的高度、它的伸出去的方向。树并不在火山口的正中央，它偏东三分，约一丈远。

他正要退出火山口，外面的禁林方向传来了一阵震动——极其密集的、踩在熔岩上的脚步。每一步都不重，但很多步叠在一起，叠成一种王非凡在矿区六年来没听过的——那种压，不是火灵气的压，是人压着空气往前走的压。

燕七娘脸色一变。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