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打不过。燕七娘答得很干脆，所以不打。

她从布袋里取出一把短小的火灵匕首，又取出一枚黑色岩钻。匕首的刃口磨得很薄，岩钻尖端却有三道缺口。

你把它引开。

怎么引？

你能变色。燕七娘看着他，能不能变成这条蟒的味道？

味道？

灵气波动。她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一条蛇形线，妖兽认的不是眼睛，是气息。你那个空瓶体质，能把火灵气装进去，也能把它放出来。你若能模仿母蟒发情时的气息，它会追着你走。

王非凡想起自己处理火灵石时的过程。

他一直在吸收、剥离，把火灵气里的杂质过滤掉，再送进丹田。那是向内的动作。把气息释放到外面，是向外；可空灵根没有属性，正因为没有属性，才可以先装下，再照着别的波形倒出去。

原理相通，难在控制。

控制意味着要把暂时藏起来，只放出另一个的样子。他在矿区六年，每一天都在藏。藏饥饿、藏伤、藏恨、藏那个想活下去的念头。藏别人不能看见的，露给别人想看的。

燕七娘把他推到赤焰蟒视线之外，自己绕到火山口另一侧。

你有三天。她说，先观察它。观察完再动手。

王非凡趴回那块低矮的熔岩岩板后面。

岩板烫得厉害，贴上去像贴着一口烧了六年的锅。他的膝盖先热，再麻，再疼，三层感觉依次滚过。他把自己楔进岩板的阴影里，把呼吸一点点压慢，慢到能听清火山口对面那条蟒的吐息。每四秒一次，前半秒吸，后三秒吐。

他开始数。

数到第七十下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小事：蟒吸气的那半秒，火山口边的红色树冠也跟着微微往它那边偏一寸。偏过的幅度太小，肉眼几乎看不出，但他丹田里的星辰能到。蟒的灵气对周围环境的之大，超出他原本的估计。

数到第一百下的时候，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要学的不是怎么打赢它，是怎么让它相信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

而这件事，他其实早就会了。矿区六年，他每天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把矿渣握在指间，反复默念那个波形的形状：前半秒极浓，后三秒淡。他念到第两百下的时候，他的星辰跳了一下，跳到了他数过的那个的节拍上。

节拍对上了。他第一次懂了赤焰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