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斧刃,遮天蔽日。
死神之斧劈下来的瞬间,整个侦察舰都被死亡的气息笼罩。
舰体在颤抖。
金属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在扭曲,温度骤降到零下几十度,呼吸之间都带着冰碴子。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是半步3级强者的全力一击——蕴含着死亡法则,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苏清鸢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都在抖。
她是银盾联邦的将军级强者,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半步3级的全力一击,她也只在联邦军演的录像里见过。
真正面对面,才知道那种压迫感有多恐怖。
就像面对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
逃都逃不掉。
半步3级的全力一击……我们挡不住的!
苏清鸢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她怂。
是事实。
将军级中期和半步3级,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这一斧下来,整艘侦察舰都得被劈成两半。
林小贱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
他盯着头顶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手心全是汗。
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
身后是阿灰,是苏清鸢,是刚认的兄弟老炮。
他林小贱虽然贪财贱了点,但卖队友的事儿,干不出来。
老炮,过载模式!
林小贱吼了一嗓子。
老炮的炮管抖了抖,声音带着点虚:过载个屁!刚才打白泽那孙子已经用过了,冷却还剩仨钟头!
林小贱脸一黑:那咋办?等死啊?
老炮:笨啊你!炮人合一啊!你上!
林小贱脸直接垮了:我刚用过,虚得很……腿都还软着呢。
刚才炮人合一干翻白泽那一炮,差点把他抽成人干。
这才过去几分钟?
老炮直接炸了,炮管都蹦起来了:虚个屁!男人不能说虚!上!
你不上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斧刃已经到头顶了。
距离舰体只剩不到五百米。
黑色的死亡气息已经渗进了舰舱,地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阿灰缩在操纵台后面,毛都炸起来了,但还是死死抓着操纵杆,小短腿拼命蹬着。
它也想跑。
但它知道,跑不掉。
林小贱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冻得他一哆嗦。
下一秒,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按在老炮的炮身上。
嗡——
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开来,顺着炮身攀爬。
像金色的藤蔓,缠绕住整根炮管。
但是——
比上次暗淡多了。
就像电量不足的灯泡,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果然。
刚才跟白泽那一战消耗太大,本源都伤了。
现在的炮人合一,撑死只能发挥出六成力。
六成。
对半步3级?
拿头打?
苏清鸢拔剑挡在最前面,长发狂舞,军装猎猎作响。
你们启动跃迁引擎,我来挡!
她是将军级中期,好歹能撑一下。
撑到跃迁启动,说不定还有机会。
虽然她自己,大概率活不成。
但林小贱不吃这套。
他一把抓住苏清鸢的后领,跟拎小鸡似的直接给拽了回来。
挡个屁。要走一起走。
苏清鸢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林小贱的侧脸。
那家伙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但眼神亮得吓人。
像黑夜里的星星。
苏清鸢心里莫名一颤。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她当天才、当将军、当靠山。
从来没有人,把她护在身后。
斧刃劈到头顶了。
距离舰体只剩不到一百米。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每一个人。
林小贱甚至能闻到死亡的味道——像腐烂的木头,又像生锈的铁。
他闭上眼睛。
生死关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垃圾星的垃圾堆。
十八岁生日那天,自己在垃圾堆里翻出来半块过期的能量棒,吃得津津有味。
第一次捡到老炮时的惊喜——那时候他还以为是个废铜烂铁,差点给卖了。
阿灰叼着能量棒,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样子。
还有那个模糊的、金色竖瞳的影子——
是谁?
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梦里?
那个影子,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一只金色的竖瞳,横贯整个星空。
突然。
他的右眼,毫无征兆地疼了一下。
不是炮人合一的那种灼热。
是从灵魂深处,亮起来的。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沉睡了十八年,终于在这一刻——
醒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他右眼里射了出去。
不是炮弹。
不是能量束。
是——
眼神?
金色的目光,笔直地撞上了黑色的斧刃。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侦察舰被冲击波掀得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然后——
黑色的斧刃,居然……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下一秒。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斧刃最中央。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