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冷哼了一声。
把茶缸重重顿在金属操作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机房的厚重铁门被猛地推开。
第一科学研究院的老院长,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跑了进来。
鞋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个滑。
他撞在金属椅背上,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周!”
老院长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小半管浑浊的海水。
海水中,飘着一丝微弱的绿色荧光。
“张建国的破冰船刚抽上来的样本!”
老院长把试管怼到周卫国的鼻子底下。
玻璃管有些冰手。
老院长的呼吸急促,脸上的褐色老人斑都在发颤。
周卫国站直了身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化验结果出来了?是病毒?”
“去他娘的病毒!”
老院长爆了句粗口,完全没了平时温文尔雅的学者风度。
他一把抢过桌上的军用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光谱分析图。
“这东西的分子结构,完全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化学周期表!”
老院长苍老的手指用力点着屏幕上的那堆折线。
指甲把屏幕戳得哒哒响。
“这是高浓度的生命活跃因子!”
他咽了一口干沫,一把抓住周卫国的胳膊。
五指用力,掐得周卫国小臂肌肉发紧。
“这管水刚送到直升机上的移动实验室。”
“滴了一滴在旁边培养皿里。”
“那只原本快要老死的小白鼠,肌肉细胞直接重组了!它咬断了铁丝网跑了!”
老院长的双眼放着光,像看着一座金山。
“老周,这不是灾难。”
“这是一把钥匙!”
“开启人体基因锁的超凡钥匙!”
周卫国盯着那管发绿的海水。
地下室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瞬间闪过赵广智在直播间里说过的地脉能量。
闪过各大古武世家集体出山的疯狂举动。
全都串起来了。
西方人把这当成潘多拉的魔盒。
吓得满世界抢防毒面具。
只有华夏官方拿到了一手数据,知道这是玄武老祖砸出来的一场天大造化。
“封锁消息。”
周卫国反手夺过老院长手里的试管。
小心翼翼地拉开桌上的恒温保险箱,把试管放了进去。
落锁。
“让老张的昆仑号原地抛锚,不要去管那些西方舰队。”
“就在那片裂缝海域给我抽水!”
“抽多少算多少,装满所有备用水舱!”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情报室主任。
“西方不是满世界宣传这是致命病毒吗?”
“顺着他们的话放烟雾弹。”
“通知外交部,立刻发布最高级别南极旅游警告,配合他们演戏。”
周卫国搓了搓长满胡茬的下巴。
胡子扎在手心,有些发痒。
他冷笑了一声。
“他们怕死,那这天大的好处,我们华夏就全盘接收了。”
深海五千米。
海沟底部的裂缝里,绿色的灵气气泡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陆渊吸饱了。
他打了个悠长的水嗝。
水底翻起一团带着荧光的水雾。
庞大的身躯趴在海底淤泥上,舒服得连一根脚趾都不想动。
但他一张嘴,不可能把绵延几百公里的灵气全吞干净。
裂缝太长了。
海量的绿色气泡躲过了他的吞噬。
顺着冰冷的海底洋流,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南极底层的深水区,原本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除了零星的盲鳗和铠甲蟹。
很少有大型生物在这里活动。
但现在,这片海变了。
那股带有生命活跃因子的味道,顺着水流飘出了几公里,几十公里。
黑暗中。
一只体长三米的斑海豹,正趴在冰川底部的黑色岩石上装死。
它饿了整整五天。
浑身的脂肪消耗殆尽,皮包骨头。
一股绿色的水流飘过它的鼻子。
斑海豹吸了一口。
它猛地睁开眼。
原本灰褐色的眼珠子,瞬间充血。
变得一片猩红。
它干瘪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撑裂了体表的旧皮。
嘴里的牙齿咔咔作响。
硬生生顶掉了那些用来吃鱼的旧牙,长出了两排匕首一样的尖锐骨齿。
不仅是它。
海沟深处的淤泥里。
沉船残骸的阴影中。
巨大冰山的裂缝背后。
绿色的远古灵气所过之处。
原本死寂的南极海底。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