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颜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死人一样的灰败。
冷汗把他的头发完全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汗水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盯着屏幕。
那三条金色的长横,像三把明晃晃的刀,直接捅穿了他的学术生涯。
龟甲。
金光。
八卦阵。
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把唯物主义的大门焊得死死的。
连一丝门缝都没留。
“赵……赵教授。”
旁边的助理结结巴巴地开口,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您说句话啊,热线电话要炸了。”
赵广智哆嗦了一下。
他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缓缓转动脖子,看向桌子上的麦克风。
麦克风上的红灯还在亮着。
他张开嘴。
下颌骨打着颤,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这……”
他努力从枯竭的大脑里翻找词汇。
“这是一种……大自然的……分形几何现象。”
他说得极度心虚,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乌龟的甲壳纹理……在高温下发生了角质层开裂,正好……恰巧形成了一种对称的几何图形。”
赵广智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笔,想在白板上画个龟甲纹理的草图。
但手指根本用不上力。
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办公桌深处。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巧合?
去他的巧合。
龟甲上裂出八条横线叫巧合。
裂出一个完美的阴阳鱼,还发着金光把岩浆排开半米远。
这叫糊弄鬼。
赵广智彻底失语了。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椅子里。
双手死死捂住脸颊。
任由直播间的弹幕把他的名字挂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
网络上的喧闹,惊天动地。
但在这片广袤的华夏大地上,还有一些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落。
秦岭深处。
一座与世隔绝的古老宅院。
青石板铺成的天井里,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墙角的几竿翠竹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
正房的大厅里,光线昏暗。
没有电灯。
两边墙上挂着的几盏长明油灯,豆大的火苗微微跳动。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古朴的青铜香炉。
三柱檀香插在里面。
青白色的烟气笔直地向上飘起。
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沉香味。
香炉后面,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大褂的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瘦得像一把干柴。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仿佛已经在这张蒲团上坐了几年没有动过。
膝盖上的布料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突然。
笔直向上的三股青烟,没有任何风吹,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三股烟气在半空中纠缠、扭曲。
隐隐约约,凝聚成了一个虚幻的八卦轮廓。
青铜香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炉壁上的铜锈簌簌落下。
老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弹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
没有浑浊,只有两道犹如实质的精光。
与此同时。
昆仑山脚下的一座破败道观里。
终南山绝壁上的一个隐秘山洞中。
龙虎山后山禁地的一间茅草屋里。
数名穿着各异、闭目养神的老者。
在同一秒钟。
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死死盯向了遥远的南方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