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趴在岩浆池里。
系统面板的播报音在他脑海里接连炸响。
【检测到大规模逻辑悖论产生的情绪爆发。】
【震惊值+!】
【震惊值+!】
数字跳动得像抽风的秒表。
陆渊听着系统转播过来的“嗜热菌”理论。
前肢停止了划水的动作。
他悬停在黏稠的赤红色岩浆中。
长满獠牙的大嘴咧开。
水底冒出一大团翻滚的气泡。
这老头,真能编。
为了这口饭,连脸皮都扔进马里亚纳海沟了。
嗜热菌隔热膜是吧。
行。
你不是要讲唯物主义。
你不是要用生物学来定义我。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陆渊觉得温泉泡得差不多了。
体内庞大的能量已经彻底稳固在六阶的层级。
厚重的暗褐色的龟壳上。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喝饱了血,颜色深得发紫。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动了。
五十米长的巨大身躯在岩浆池里缓慢翻转。
黑蛇尾巴从岩浆里拔出来。
甩掉上面挂着的几滴液态岩石。
红色的岩浆滴在旁边的海底岩床上,滋啦一声烧出一个个黑坑。
陆渊踩着火山口底部的固态岩层。
四肢发力。
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直立的姿势,巨大的背部完全露出了岩浆液面。
深海探测器的镜头正悬停在火山口斜上方。
陆渊故意转过身。
把那面宽阔如广场的龟壳,正正地对准了耐高温镜头的方向。
火山口的高温让周围的海水扭曲变形。
但并不影响镜头的捕捉。
赵广智在演播室里,刚刚咽下一口水。
准备继续圆他的细菌隔热论。
目光瞥向分屏画面。
话筒已经到了嘴边。
突然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鸡,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水底的画面发生了异变。
陆渊那面暗褐色的粗糙龟壳上。
受到一千两百度岩浆的极度高温激发。
原本只有一些凌乱的暗红色天然裂纹。
现在,这些裂纹开始移动。
咔咔。
龟壳表面发出细碎的剥落声。
一层焦黑的角质层被岩浆冲刷掉。
露出了下面真正的底色。
第一道金色的光线,从龟壳左下角亮起。
这光芒极度纯粹。
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古老压迫感。
金色的线条像是在石头上燃烧的烈火,顺着纹理快速游走。
直线,折线。
长短不一的金色符号,在巨大的背甲上不断生成。
三段平行的长实线,出现在正南方。
两段短实线中间夹着一条长实线,出现在东北方。
直播间里的喧闹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面发光的龟背。
那些金色的古老线条并不是杂乱无章的。
它们在高温的催化下,以三根惨白的骨刺为中心。
正在勾勒一个规整的、充满玄奥气息的图案。
第一道线条。
第二道线条。
一长一短,阴阳交错。
金光驱散了火山口上方的白色蒸汽。
让探测器的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演播室里。
赵广智的手猛地一抖。
那支红笔滚到了办公桌底下。
他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刚想好的说辞,彻底烂在了肚子里。
陆渊背对着探测器,短粗的脖颈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海底泥沙随之震颤。
这不是天然生长的生物斑纹。
这分明是一种高度文明的符号结晶。
赵广智瘫在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刚刚成型的第一组金色线条。
三条长横,干。
中间断裂,坤。
医护人员看着赵广智发白的脸,再次举起了氧气面罩。
“赵教授,深呼吸。”
医生拍着他的后背。
赵广智一把推开面罩,指甲抠进肉里。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单音节。
深海火山口。
陆渊微微侧过头,暗金色的余光瞥了一眼头顶那台悬停的探测器。
黑蛇尾巴甩动,砸在岩浆里,掀起一片赤红色的浪花。
就在这片赤红的背景中。
原本暗褐色的龟壳上,受岩浆高温激发,开始缓缓浮现出几道金色的古老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