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署内部听证厅比第六卷旧礼堂更封闭,墙上没有窗,桌面嵌着录音设备,旁听席与发言席之间隔着半高木栏。裴终坐在发言席,身后没有闭环成员,只有一块显示栖原、南岑和东陆港案例的屏幕。每个案例画面里都有具体空间——医院走廊、港口罐体、城市街道——让“限制裴终能力”无法只围绕理念讨论。
当大厅外的自动系统开始寻找下一个“能替它写句号的人”时,听证厅顶部的状态灯突然同时闪黄。现场所有人仍坐在原位,却能清楚意识到危险已经越过了裴终这个人。空间没有变化,权力关系却变了:刚才大家在决定是否限制一个能力者,下一秒整个建筑都可能成为某种更大结构挑选“结案者”的候选场。
栖原回来后,总署开了一场内部听证。
议题只有一个:
裴终是否应该被限制能力、隔离审查。
支持者很多。
理由也很充分。
自动闭环使用他的模板。
闭环组织由他推动。
撤锚实验死过四百人。
统一结案协议旧草案有他的签名。
如果说这一切和他完全无关,没人信。
沈砺也不信。
但“不无关”和“就是他”仍然不是一句话。
唐野坐后排,小声问魏榕:“你觉得他会替自己结案成无罪吗?”
魏榕:“不能。”
“为什么?”
“证据不够。”
唐野想了想:“你现在都会答规则题了。”
听证开始。
主持人第一问:
“裴终,是否承认你是当前自动闭环事件的主要责任人?”
“承认部分责任。”
“比例?”
“不知道。”
“是否承认CQ-FINAL体系由你建立?”
“第一版是。”
“是否承认你曾推动统一处置?”
“是。”
“是否承认你三年前签署过相关草案?”
裴终停了两秒。
“我写过私人版本,但没有证据证明目前这份完整协议是我签署。”
有人拍桌:“现在还在抠字眼?”
冉征在旁边冷冷道:“这种时候最该抠。”
主持人没理他。
“你能不能用能力证明自己没有发动闭环?”
“不能。”
“为什么?”
“【结案】不是测谎。”
裴终的声音平得出奇。
“而且我不会把‘我无罪’当成一个可以靠能力成立的事件结论。”
唐野低声:“这句还像人。”
沈砺没说话。
最关键的问题在后面。
“如果我们现在给你下结论:暂停所有权限,能力使用必须获批。你接受吗?”
裴终抬眼。
“接受行政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