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ueger终于侧过脸看了它一眼。
“Du hast fünf Minuten gebraucht.”
(你花了五分钟才来。)
“那是因为你现在没有危险。”
“如果我有呢?”
“那就不一样了。”
Krueger显然不太相信。
“Wie anders?”
(怎么不一样?)
黑雾飘到挡风玻璃旁边。
“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
“你还没有叫我。”
“我就会过来。”
Krueger眼神微动。
“你能提前知道?”
“当然。”
“怎么知道?”
“感觉。”
“什么感觉?”
黑雾:“……”
它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东西要怎么向人类解释?
不是声音。
也不是画面。
更不是有人跑过来告诉它。
就是——
知道。
就像某种本能。
黑雾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例子。
“就像你想尿尿一样。”
Krueger:“……”
车里安静了一瞬。
Krueger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黑雾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反而觉得自己的比喻精准极了。
“你不用看到膀胱里的尿。”
“也知道自己该尿尿了。”
Krueger:“……”
“我也一样。”
黑雾一本正经地继续解释。
“我不用亲眼看到你遇到危险。”
“也能感觉到你会不会有危险。”
Krueger沉默了足足三秒。
“Das ist dein Vergleich?”
(这就是你的比喻?)
“嗯。”
黑雾点头。
“是不是很好理解?”
Krueger嘴角抽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
确实很好理解。
就是理解完以后。
一点属于恶魔的神秘感都没剩下。
“Also.”
(所以。)
Krueger重新看向前方。
“如果前面有人准备伏击我。”
“你知道?”
“如果会威胁到你。”
“我知道。”
“地雷?”
“如果你会踩到。”
“知道。”
“狙击手?”
“如果他能打中你。”
“知道。”
Krueger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刚才那点调侃慢慢淡了。
“如果我自己都没发现?”
“那才需要我啊。”
黑雾奇怪地看着他。
“你自己都发现了。”
“自己就能解决。”
“还要我干什么?”
Krueger没有回答。
这一次。
他真正意识到了这份所谓的“保护”意味着什么。
如果黑雾没有撒谎。
那么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保镖。
甚至不是预警。
而是某种……
他目前无法理解的危险感知。
Krueger沉默片刻。
“Wie früh?”
(能提前多久?)
黑雾:“不知道。”
“……”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每次都不一样。”
黑雾认真解释。
“越严重。”
“我感觉越明显。”
“如果只是受一点小伤。”
它伸出一根细细的触手。
“可能就是这里轻轻动一下。”
“如果快死了——”
整个黑雾忽然“砰”地膨胀了一圈。
“会很明显。”
Krueger看着它。
“有多明显?”
黑雾想了想。
“像即将尿裤子了。”
Krueger:“……”
又绕回来了。
“Kannst du aufh?ren, meinen Tod mit meiner Blase zu vergleichen?”
(你能不能别再拿我的死和我的膀胱作比较?)
黑雾莫名其妙。
“可是很好理解啊。”
Krueger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放弃纠正一只恶魔的语言表达。
黑雾却忽然想到什么。
飘到他旁边。
“而且你今天不会死。”
Krueger的眼神骤然一变。
“Was?”
(什么?)
黑雾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对于一个即将执行危险任务的雇佣兵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