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赵暖……我、我不知道,就是、就是第一反应就说了她的名字……
周晓筱的话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她妈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把拽住周晓筱的胳膊,你个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说是赵暖弄的吗?你不是说马跃撞你了吗?你现在又说捡了猫?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周晓筱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妈的巴掌已经举起来了,治安官一把拦住了。
这位家长,注意情绪。
我情绪什么情绪!我女儿撒谎骗我!还骗了学校!我、我……她妈的手举在半空放不下来,脸涨得跟猪肝一样红。
治安官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平淡,所以根据调查,孩子眼睛发炎的感染源是流浪猫的细菌,跟学校无关,跟同学无关。这一点您认可吗?
她妈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当然不认可,认可了就意味着她昨天一天的闹腾全是错的,她指着校长鼻子骂的话全是错的,她报警喊治安官的行为也全是错的。
但验伤报告摆在那,周晓筱亲口承认了捡猫洗澡的过程,她再怎么不认可也翻不了盘了。
高个子治安官合上了手里的记录本,那这件事我们这边就结案了。孩子眼睛的感染源查清了,跟学校没有关系,跟赵暖、马跃两位同学也没有关系。建议尽快带孩子去正规医院进行抗感染治疗,毕竟流浪猫携带的细菌可能很复杂,最好在专业医生的建议下系统用药治疗。
周晓筱她妈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孙校长这时候说话了,语气比昨天平静得多,周晓筱妈妈,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学校会按制度处理,赵暖同学是冤枉的,学校会给她出具书面澄清说明。至于李老师,学校不会给予任何处分。
她妈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我女儿的医药费……
孙校长的眉毛动了动,君沉趴在窗根底下心想,这女人脸皮真是厚出天际了。事情都查得明明白白是她女儿自己捡猫惹的祸,她还能张得开口要医药费?
但孙校长显然比君沉更老练,他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马续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他站在门框边上,两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医药费是吧?马续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东北男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腔调,我儿子确实碰了你女儿的眼睛,虽然医生说没有外伤,虽然监控也拍到了是轻轻蹭了一下,但毕竟碰到了。我马续先做人讲理,这样——医药费你们花多少我不管,我出一千块钱,算是我家马跃的一点心意。
周晓筱她妈的眼睛刷地亮了。
马续先又说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慢悠悠的,不过这一千块钱是出于人道主义,跟责任没关系。你听清楚了,我儿子没有责任,赵暖同学也没有责任,李老师更没有责任,你女儿眼睛感染是她自己捡猫导致的。我出一千块钱,是因为我儿子确实蹭了她一下,这事儿我心里过意不去。但你要是以后再拿这事搞事情……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着周晓筱她妈。
我马续先在咸州做生意做了十几年,什么人我都见过,你女儿怎么样我管不着,但你要是再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咸州城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