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都是火把。
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了一片火海。把漆黑的深山老林照得通亮。 成千上万的女修举着火把。漫山遍野地往前推。 鞋底踩在湿滑的腐叶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半空中全是法宝流光。 几百道化神期和元婴期的神识。像一张张看不见的大网。 贴着树冠扫来扫去。 树叶被神识刮过。扑簌簌往下掉。 姬如雪背着裴长珩。 她跑在最前面的山道上。 那条夹着黑铁条的断腿。每一次落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铁靴踩在发臭的烂泥巴里。泥水溅在她的腿甲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呼哧。呼哧。 胸前烧焦的烂肉还在渗血。血水顺着铠甲边缘往下滴。 砸在脚下的枯草里。 脚步越来越沉重。 泥巴裹满了她的铁靴。像是在腿上绑了两个铅块。 她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 双手死死托着裴长珩的大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半步都不敢慢。 裴长珩趴在姬如雪的背上。 他双手环着她冰冷的颈部护甲。 脸颊贴着她全是血污和泥灰的后背。 他把呼吸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着抖。 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道刺目的法术光芒。直接撞碎了后方的一片古树林。 几人抱的粗大树干当场炸开。木屑乱飞。 楚红衣停在断树桩旁边。 她左臂断了。右手提着魔骨刀。 红色的眼珠子里全是暴戾的死气。 她转身。迎着追上来的三个化神期老怪。 那三个老妪穿着灰色的道袍。 干瘪的脸上满是贪婪。 “把炉鼎留下。”带头的老妪声音像夜猫子。手里拐杖一顿。 一道凌厉的青色罡气直奔楚红衣的面门。 楚红衣没躲。 她单手握刀。黑火在刀刃上暴涨。 迎着那道罡气狠狠劈下。 当。 魔骨刀砍在罡气上。火星子四溅。 另外两个老妪趁机从侧面包抄。 一把飞剑。一根毒藤。 直接扎进了楚红衣没有防备的小腹。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 楚红衣身体猛地一僵。 两根法器在她的肚子里绞动。 一大口黑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洒在面前的草地上。 她没倒下。 右手死死抓住捅在肚子上的飞剑剑刃。指甲翻卷。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头猛地往前一撞。直接磕在那个老妪的鼻梁上。骨头碎裂。 另一边。 林清婉青色的裙摆烂成了布条。 她左手在袖子里摸了两下。空的。 毒药全耗干了。连一根废针都没剩下。 一个拿着双刀的女修冲了过来。 刀锋带着风压。直取林清婉的脖颈。 林清婉右半边身子发僵。躲不开。 她直接迎了上去。 刀刃砍进她的肩膀。卡在骨头缝里。 林清婉感觉不到疼。 她双手死死抱住那个女修的脑袋。 张开嘴。 一口咬在女修的脖颈大动脉上。 牙齿刺破皮肤。狠狠撕扯。 热血喷了林清婉满脸。她咽下嘴里的碎肉。 两颗门牙在挣扎中崩断了。 她满嘴是血。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死死咬住不松口。 苏九儿光着脚。在泥地里和几个体修肉搏。 叶星辰的剑气干涸。用拳头一下下砸着敌人的脑袋。 陆无双的影子被法宝光芒照得快要散开。 六个女人被打得体无完肤。 骨断筋折。浑身没一块好肉。 她们像一堵破破烂烂的血肉城墙。 死死挡在后面。 把追兵全拦在烂泥里。 把最安全的后背。留给前面背着人的姬如雪。 裴长珩趴在姬如雪背上。 他微微偏过头。 视线越过姬如雪沾满泥灰的肩膀。看着后面那片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脑海里。 系统光幕变成了一片深沉的紫金色。 字块疯狂跳动。 【目标:六大逆徒】 【情绪:玉石俱焚的死志、极致护食、穷途末路的绝望】 【情绪值:加二十万。】 【目标:漫山女修大军】 【情绪:狂热贪婪、走火入魔的占有】 【情绪值:加三十万。】 提示音在识海里沉闷地敲响。 大乘期的气海里。金色的灵液像海啸一样翻滚。 元婴小人张大嘴。贪婪地吞咽着这些送上门的养料。 裴长珩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觉得有些厌倦了。 这种日子。太没意思。 天天在泥地里打滚。法衣上全是洗不掉的腥臭味。 这帮疯女人。打起架来毫无美感。 全身上下沾满肠子和碎肉。弄得又脏又臭。 裴长珩有些洁癖。 他忍受不了这种粗糙的收割方式。 而且。系统里的情绪值收益曲线,开始放缓了。 这六个徒弟的底牌已经掏空了。 她们现在全靠一口执念撑着。 再怎么逼她们。绝望的上限也就到这儿了。不可能爆出更多的惊喜。 漫山遍野的女修虽然多。 但这种无序的追杀。情绪太散乱。 抢不到人的时候是贪婪。等会儿追丢了,情绪也就散了。 不够稳定。 他需要一个平台。 一个干干净净、能把全天下女修的目光集中起来的平台。 一个能让她们心甘情愿排着队。把灵石和情绪值主动奉上的地方。 有组织的割韭菜。才是长久之计。 这六个累赘。不能再带在身边了。 她们的护食欲。严重阻碍了他大面积收割天下女修的计划。 必须甩掉她们。 但不能自己长腿跑路。 大乘期的修为还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突然飞天遁地。这六个女人的病娇滤镜会当场碎裂。 以后再去上界。还得指望她们提供长线的绝望值。 得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一场意外。一次被强横外力介入的失踪。 把这口黑锅扣死。让她们在悔恨里继续发疯。 裴长珩手指微微一曲。 他大乘期的神识。化作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 悄无声息地探向了地下。 钻进了姬如雪脚边拉长的那道黑影里。 夜幽藏在影子里。 这个被他用生死簿强行篡改了命格的地府使者。 一直死死跟着他。隐匿了所有的鬼气。 连上面那些化神期的老怪都没发现她。 裴长珩的指令。顺着神识细针。 直接扎进夜幽的识海。 没有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酷。 准备动手。 用你地府的死气。在前面开一个空间裂缝。 把我扯进去。要快。 夜幽躲在阴影里。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双膝跪在虚无中。对着上方那道神识的源头,死死磕了个头。 她不敢有半点迟疑。 双手飞快结印。指甲上泛起一层幽绿色的鬼光。 地府的法则之力。在她的催动下开始汇聚。 她把周身所有的幽冥死气。全部压缩在掌心。 随时准备爆发。 姬如雪还在往前跑。 她胸前的血流到了大腿上。整个人像是在血池里捞出来的。 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她咬着牙。只盯着前面那条漆黑的山道。 前方。 出现了一个葫芦口一样的山谷。 两边是陡峭的黑石崖壁。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风顺着山谷口吹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姬如雪没有犹豫。 她背着裴长珩。一头扎进了山谷里。 铁靴踩在滑腻的青苔上。 就在她迈进山谷的第三步。 前方的一个山谷里。黑色的虚空毫无预兆地塌陷。一股狂暴的地府死气化作龙卷风,直接撞开了姬如雪的后背。裴长珩单薄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直直被吸进了黑色的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