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浓烈的腐烂草木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裴长珩没忍住,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暗红色的法衣紧勒着胸腔。这一咳,他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骨龙四爪落地。
沉重的庞大骨架砸在九幽魔渊的黑石祭坛上。震起一圈灰白色的骨粉。
楚红衣单手揽着他的腰。
从龙头上纵身跃下。长靴踩在祭坛的石阶上,发出干脆的踏步声。
这里是魔族的大本营。
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层终年不散的暗红色血霾,压得很低。
远处的建筑全是灰白色的巨型兽骨拼凑而成。阴森,粗犷。
一条猩红的河流绕着祭坛蜿蜒流淌。水面上翻滚着粘稠的血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祭坛四周跪满了一地魔将。黑压压一片。
听到骨龙落地的动静,几个领头的魔族统领大着胆子抬起头。
太阴媚骨的冷香,顺着祭坛高处的风,吹了下去。
甜腻。勾人。
这股味道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撕开了魔渊浓重的死气和腥臭。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独角魔将,鼻子快速抽动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楚红衣怀里那个少年。
法衣勒着细软的腰。冷白色的肩膀露在空气里,那上面还有个紫色的牙印。
魔将的喉结剧烈滚动。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显得尤为刺耳。
这声音像个引子。周围十几个魔将的呼吸全乱了。
魔族本就靠本能行事,不懂什么清规戒律。现在一块散发着绝顶诱惑的肥肉摆在面前,他们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发狂。
楚红衣停下脚步。
她侧过头,看向那个咽口水的独角魔将。
没有废话。
她空出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条带刺的黑色魔鞭在掌心成型。
啪!
鞭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抽在独角魔将的脸上。
眼珠子爆裂的声音响起。
魔将惨叫出声,捂着满脸的黑血在地上打滚。两颗眼球被生生抽碎。
“再多看一眼。”
楚红衣声音沙哑,带着魔渊之主的狠戾。
“本尊把你们的脑袋全拧下来当夜壶。”
祭坛下的魔军吓得全趴回地上。死死把脸贴着黑石板,大气都不敢出。
裴长珩缩在楚红衣怀里。
他双手抓着楚红衣腰间的红纱。指节用力到泛白。
身体抖得像筛糠,活像一只掉进狼窝的幼兔。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魔尊的衣襟上。
但这副被吓破胆的皮囊下。
他的气海快要被灵气撑爆了。
脑海里。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卡成了雪花屏。
数字疯了一样往上翻。
裴长珩把脸埋在楚红衣的胸口,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差点笑出声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狱。这是他的专属提款机库。
魔族不懂克制,他们的贪婪比剑宗那帮女修直白百倍。只要往这魔渊里一站,这些发狂的魔族就能把他硬生生抬进化神后期。
楚红衣抱着他走下祭坛。
红纱拖在黑色的石板上。
路两旁全是奇形怪状的魔骨建筑。每一根骨柱后面,都藏着成百上千双饥渴的眼睛。
他们不敢抬头直视魔尊。
但那股太阴媚骨的香味太霸道。越是压抑,情绪反弹得就越猛烈。
那些视线像实质化的舌头,在裴长珩的后背、腰线、脚踝上反复舔舐。
粘稠。恶心。
但系统面板跳动的声音,简直像仙乐一样悦耳。
一个女魔将躲在石柱后,指甲生生抠断在石头缝里。
她盯着裴长珩垂在半空的那截纤细白嫩的小腿。
呼吸粗重得像破损的风箱。
“真软……”女魔将咬着嘴唇,低声呢喃。
楚红衣脚步一顿。头都没回。
手腕上的黑金骨铃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无形的魔刃横切过去。
石柱拦腰截断。那个女魔将的脑袋跟着石柱上半截一起滑落在地。
脖腔里的黑血喷了一丈多高。
“把这地方清理干净。有气味的,全杀了。”楚红衣冷声下令。
身后的魔使立刻抽出兵器。
惨叫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