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碎冰渣混着黑血砸在青石砖上。

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粉色的烟雾已经完全散了。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梦境崩塌。

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紫檀木大床上。

裴长珩猛地睁开眼。

他身子还被暗红色的法衣紧紧勒着。保持着刚才昏倒前的姿势。

左手腕上，那道在梦里被藤蔓刺破的血痕，诡异地出现在现实的皮肤上。

渗着一小颗圆润的血珠。

苏九儿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赤脚踩在自己吐出的那摊带着冰渣的血水里。

脚底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冻得她小腿肚直打转。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那双狐狸眼里全是没有散尽的恐惧。

她死死盯着床榻上的少年。像在看一头披着羊皮的洪荒巨兽。

怎么可能。

她的大梦三千，连化神期的老怪物都不敢硬接。

这个明明修为尽失、连一丝真气都没有的男人，凭什么在梦里反客为主？

还把她拉进了她这辈子最怕的万年冰窟里。

“护神法宝？”

苏九儿咬着牙，声音打着颤。

“你这废物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她只能这么想。如果不是什么上古遗留的护神法器，她堂堂九尾狐怎么可能在一个凡人的梦里栽跟头。

裴长珩看着她。

眼底那抹冷漠像冰块一样迅速融化。

他缩起肩膀。整个人往床角里躲。

双手死死抓着被撕破的被面。指节用力到泛白。

“咳咳……”

他配合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腔震动，单薄的身体跟着一抽一抽的。

在梦里逼出来的眼泪，正好顺着眼角滑下来。砸在暗红色的法衣上。

眼尾那抹嫣红，在这张因为“虚弱”而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别过来……”

裴长珩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浓的哭腔。

“什么梦……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他把弱小无助演到了极致。活像一个刚从噩梦里惊醒，又被吓破了胆的柔弱正太。

苏九儿愣住了。

她看着床角那个抖成筛糠的少年。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这副娇软可欺的样子，跟梦里那个单手掐着她脖子、眼神冷得能杀人的活阎王，简直判若两人。

“你少跟我装！”

苏九儿气急败坏。她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抓裴长珩的手腕。

想弄清楚他体内到底有什么古怪。

手还没碰到床沿。

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动了。

姬如雪和林清婉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狐妖的迷烟药效有限。

再加上苏九儿刚才喷血的动静太大，浓烈的血腥味直接冲破了麻痹的神经。

姬如雪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没管。

手里的长剑带起一阵劲风，直接削向苏九儿伸出的那只手。

苏九儿大惊。

她现在神魂受创，反应慢了半拍。

勉强往后一缩手。

指甲尖还是被剑气扫中。几滴狐狸血溅在床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