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块掉在木板上,刺鼻的白烟熏得人眼睛生疼。
沈梦寒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尾。
折断的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白骨刺破了灰袍。
她大口喘着气,进气少出气多。
蓝色的光幕还在她头顶流转。
安静,冰冷。像是在嘲笑一个化神期大能的不自量力。
光幕外。
姬如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双手死死抠住金砖的缝隙,强撑着站了起来。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疼得她嘴角抽搐。
但她没管。
她盯着那层坚不可摧的蓝色光幕,眼睛里全是错愕,随后被狂喜淹没。
护床禁制。
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瑶池剑宗历代宗主,都在这张紫檀木大床上休息。留下几道保命的禁制再正常不过。
肯定是老怪物刚才的威压太强,不小心触发了上古禁制。
姬如雪拖着重伤的身体。
一步一挪,走到光幕前。
隔着薄薄一层蓝光,她看到了缩在床角的裴长珩。
少年衣衫破烂。
露出的半边肩膀白得晃眼。上面还带着刚才被老怪物捏出的红印子。
他双手抱膝,长发散乱。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逃过一劫却还在发抖的白兔。
“师尊。”
姬如雪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她伸出血污的手,贴在蓝色光幕上。
光幕微微泛起一圈涟漪,并没有攻击她。
“别怕。这禁制认主。”
姬如雪隔着光幕看着裴长珩,眼底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出不来,也伤不了您了。”
她转头,看向瘫在床尾的沈梦寒。
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祖宗,这就叫天意。”
姬如雪冷笑。扯动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活了三千年,连张床都下不来。”
她手指在光幕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师尊是我的。连天道都把他关在我的地盘上。”
另一边。
林清婉也从碎木堆里爬了起来。
她右肩的血还在流,染红了半边青裙。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光幕的另一侧。
脸色阴沉。
她看了一眼得意的姬如雪,又看了一眼光幕里的两人。
“大师姐高兴得太早了。”
林清婉声音很冷。
“这禁制既然把他们俩锁在一起,老怪物虽然废了,但要是临死前咬师尊一口。师尊那副凡人的身子,扛得住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姬如雪头上。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阵法里的沈梦寒。
“老东西,你敢动他试试!”
沈梦寒没搭理外面这两个小辈。
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用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坐在阵眼位置的裴长珩。
她不傻。
活了三千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刚才那一下反震之力,她看得清清楚楚。
是从这少年身下的那块木板传出来的。
这哪是什么历代宗主留下的禁制。
这根本就是这少年自己启动的阵法!
床榻最里面。
裴长珩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看起来吓得要命。
实际上。
他压在身下的右手,正死死扣在木板结节的阵眼上。
沈梦寒刚才燃烧寿元,轰击阵法失败。
大部分能量被阵法震碎,化作精纯的无主灵气,散落在光幕内部。
这可是化神期大能的寿元和本源真气。
裴长珩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
借着阵眼的联系,疯狂地、悄无声息地吸收着这些逸散在空气里的能量。